夜色像一塊深藍色的天鵝絨,從山巔緩緩鋪了下來。
營地四周的暖黃色小燈串一盞接一盞地亮起,纏繞在帳篷的支架上和周圍的樹枝間,像天上的星星落下來,掛在了人間。
遠處城市的天際線上,萬家燈火也次第亮起,與山間的星光遙相呼應。
晚風帶著溪水的涼意和草木的清香,輕輕拂過每個人的臉頰。
炭火還沒有完全熄滅,橘紅色的餘燼在烤架裡明滅不定,偶爾蹦出一兩顆火星,像是黑夜裡的螢火蟲。
烤串的香氣已經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啤酒、笑聲和一種屬於夜晚的慵懶。
眾人圍坐在篝火旁,鋪了幾張防潮墊和毛毯,啤酒罐在手與手之間傳遞,冰涼的水珠順著罐壁滑落,滴在草地上,洇開一小團深色的印記。
秦寒星坐在時葵的右邊,盤腿坐在一張深灰色的毛毯上,粉色襯衫的袖口還挽在小臂處,露出一截沾了炭灰的手腕。
他的膝蓋上放著一個白色的小瓷盤,盤子裡是幾串剛烤好的大蝦,蝦殼烤得金黃酥脆,蝦肉飽滿緊緻,散發著淡淡的海鹽香氣。
時葵窩在他身旁,整個人懶洋洋地靠在充氣靠墊上,裙子上的小珍珠在燈光下微微閃爍。
她手裡拿著一串羊肉串正啃得起勁,忽然餘光瞥見盤子裡的烤大蝦,立刻用胳膊肘捅了捅秦寒星,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他:“我要吃那個蝦。”
語氣理所當然得像在點菜。
秦寒星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彎,放下自己手裡的肉串,拿起一串烤大蝦。
他先輕輕扭掉蝦頭,然後從蝦尾開始,靈巧地剝開蝦殼的每一節——動作不緊不慢,卻異常熟練,一整個完整的蝦仁就這樣被他捏在指尖,乾乾淨淨,連蝦線都挑掉了。
他把蝦仁遞到時葵嘴邊。
時葵張嘴接住,腮幫子鼓鼓地嚼著,眉眼彎彎,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那表情滿足得像只偷到了魚的貓。
旁邊的人又炸了。
“五少爺真是賢夫啊——”那個碎花裙小姐拖長了聲音,雙手捧著臉,整個人像被泡在了檸檬水裡,酸得不行。
“烤串、剝蝦、做飯、帶娃、伺候月子……時葵你是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吧?”
“不,她上輩子一定是拯救了全宇宙。”
時葵嚼著蝦仁,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見了,下巴微微揚起,梨渦深深嵌在臉頰上,語氣得意得欠揍:“羨慕去吧,你們可沒這麼好命。”
她說著,故意又往秦寒星身邊蹭了蹭,像一隻護食的小貓,那模樣又嬌又傲,讓人想生氣都生不起來。
秦寒星被她的樣子逗笑了,低頭又剝了一隻蝦,遞到時葵嘴邊。
這一次他沒有直接鬆手,而是微微歪頭看著她,目光溫柔得像是篝火裡最暖的那一簇火焰。
時葵愣了一下,然後乖乖張嘴吃掉。
秦寒星收回手,指尖還沾著一點蝦汁,他隨手在紙巾上擦了擦,端起旁邊的啤酒罐抿了一口——只是一小口,意思意思,他不能喝酒,但今夜的氣氛太好,他不想掃大家的興。
……
篝火旁的話題像溪水一樣自然地流淌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