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誰先提起了豪門圈裡的趣事,說某家公子哥相親時認錯了人,對著人家妹妹大獻殷勤,結果姐姐氣得當場摔了杯子;
又說某家夫人為了在宴會上壓過對家,專門從巴黎空運了一整排高定禮服,結果穿著最貴那件踩到了自己的裙襬,當眾摔了個四仰八叉。
眾人笑得東倒西歪,啤酒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話題很快又轉到了大學時代。
一個扎著低馬尾的小姐講起自己在國外留學時和室友一起半夜翻牆回宿舍的糗事,另一個講起自己在圖書館睡著了被鎖在裡面,最後打了消防電話才出來的離譜經歷。
“你們誰有我慘?”蛋卷頭小姐舉起啤酒罐,一臉悲憤,“我大二那年期末考試,前一天晚上覆習到凌晨四點,第二天睡過頭了,等醒來的時候考試已經結束了。我穿著睡衣衝去教學樓,教授看了我一眼,說‘同學,下次記得設鬧鐘’。”
眾人笑成一團。
笑聲在夜風中傳得很遠。
秦寒星坐在人群裡,嘴角掛著淡淡的笑,但那雙眼睛卻有些出神。
他的目光落在手裡的烤串上,竹籤上還串著兩塊羊肉,油脂在微涼的夜風中凝結了一層薄薄的白。
他又看了看對面幾個人手中的啤酒罐——冰涼的鋁罐,水珠順著罐壁滑落,在地面上留下一點一點的水漬。
這些——烤串,啤酒,深夜的篝火,朋友們的笑聲——這一切,像一把鑰匙,輕輕轉動了他記憶深處某扇落了灰的門。
他想起自己剛來京都那年的秋天。那時候他還沒有被秦家找到,還只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年輕人,在聯合大學讀大一。
名字不叫秦寒星,叫陸寒星,一個在這個城市裡沒有任何存在感的名字。
那年的迎新季,他和聯合大學學生會的幾個同學一起去了京郊露營。
也是這樣的夜晚,也是這樣的篝火,也是這樣圍坐在一起,喝著啤酒吃著烤串,聊著不著邊際的夢想。
那時候他比現在青澀一些,頭髮也長一些,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地攤貨襯衫,腳上的運動鞋鞋底都快磨平了。
他蹲在烤架前給所有人烤串,和今天一模一樣——刷油,翻面,撒料,動作利落得像個小攤販。
“陸寒星你手法也太專業了吧!”許墨咬了一口烤肉串,眼睛都亮了,“你不會是燒烤攤長大的吧?”
“差不多吧,”他當時笑了笑,沒有多做解釋。
“來來來,喝酒喝酒!”邊煬遞過來一罐啤酒,“你也喝!”
他接過啤酒,猶豫了一下,還是灌了一口。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他不習慣那個味道,皺了一下眉頭,但大家笑得更歡了。
“陸寒星不會喝酒!”
“來來來多喝幾口就習慣了!”
那天晚上他被灌了整整兩罐啤酒,最後喝的吐了,不省人事,被送到了許墨哥哥家裡。
……
秦寒星怔怔地看著手裡的烤串,火光在他的瞳孔裡跳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