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他被秦家找回來,從學校宿舍搬進了秦家別墅,從陸寒星變成秦寒星,一切都不一樣了。
不是他不想聯絡他們,而是另一個秦家。
秦家的人說,你的身份不同了,以前的那些關係,最好慢慢斷掉。不是瞧不起,是為了他們的安全,也是為了你的安全。
他感覺自己像一隻被放進博物館的蝴蝶,雖然還是那隻蝴蝶,但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變了。
漸漸地,電話少了,訊息少了,約飯的群裡再也沒有人說話。
他已經很久沒有想起他們了。
秦寒星緩緩眨了眨眼,將那些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嘴角重新掛起那個恰到好處的微笑。
然後他偏頭看向時葵。
時葵正在和旁邊的短髮小姐說著什麼,笑得前仰後合,梨渦深深淺淺地露出來,整個人像一團溫暖的小太陽。他看著她,心裡的那點落寞被沖淡了一些。
但就在他收回視線的瞬間——
他的餘光捕捉到了什麼。
篝火另一側,羅琳正坐在一個稍微偏離中心的位置,雙膝併攏微微側向一邊,超短裙的裙襬在夜風中輕輕拂動。她的手裡拿著一罐啤酒,幾乎沒有喝,只是鬆鬆地握著。她沒有參與那些熱鬧的聊天,也沒有笑,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目光穿過跳動的火焰,不偏不倚地落在秦寒星身上。
那目光很安靜,安靜得像一片深不見底的湖水。
但在湖面之下,有什麼東西在遊動。
秦寒星的手微微一頓。
他迅速將目光收了回來,像是被燙了一下,重新看向時葵,甚至還不自覺地往時葵身邊靠了靠,肩膀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臂。
時葵察覺到了他的動作,偏頭看了他一眼,笑著小聲問:“怎麼了?”
“沒什麼,”秦寒星彎了彎嘴角,聲音很輕。
但他的心跳已經不再平靜了。
那個目光——不是欣賞,不是好奇,不是女人看男人的那種目光。那是一種審視,一種打量,像是獵人在暗處觀察獵物的那種目光。他在見過太多這樣的目光,在那些明爭暗鬥的會議上,在那些表面客氣實則暗藏刀鋒的宴會上。
那種目光,永遠出現在想要從他身上得到什麼東西的人臉上。
可羅琳想要什麼?
她是羅家的女兒,是時葵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是剛從國外留學回來的豪門小姐——她有什麼理由,用那樣的目光看自己?
秦寒星的拇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摩挲了兩下,腦子裡飛速轉動著。
他想起了下午羅琳剛來的時候,他感受到的那股“黑暗氣息”。當時他以為是自己的直覺出了錯,是他多心了。可現在,那股不安非但沒有消散,反而像墨水一樣在夜色中濃重起來。
他必須確認一些事情。
秦寒星低下頭,看似隨意地拍了拍牛仔褲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藉著這個動作,視線不著痕跡地向下移動——
他看見了羅琳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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