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長期握槍留下的繭。
秦寒星見過太多了。黑暗世界裡的高手都有這樣的繭,甚至他自己——雖然秦家不再讓他碰槍,但他在黑暗世界裡練過,手上也有過同樣的繭。
一個剛從國外留學回來的豪門小姐,手上為什麼會有握槍的繭?
羅琳在國外這幾年,到底在做什麼?
一股寒意從秦寒星的尾椎骨躥了上來,沿著脊椎一路攀升,在後腦勺炸開。
他沒有再抬頭看羅琳,而是自然地拿起一串烤鰻魚遞給了時葵,笑著說:“這個涼了就不好吃了,趁熱。”
時葵接過去,咬了一口,含混地說了一聲“好吃”,又靠回了他的肩上。
秦寒星伸手攬住了她的肩膀,動作看起來是那麼自然、溫存、漫不經心。
但他的指尖微微發涼。
篝火還在燃燒,火星噼裡啪啦地飛向夜空。
對面的羅琳終於收回了目光,低頭喝了一口啤酒,表情依舊平靜如水。
火光在她眼底跳動了一下,然後熄滅了。
月色如水,灑在羅家別墅的歐式鐵藝大門上,泛著清冷的光。
黑色邁巴赫緩緩停在門廊前,羅琳解開安全帶,衝後座的兩個女人笑了笑:“謝了,改天請你們吃飯。”
時葵單手撐著車窗,懶洋洋地揮手:“快進去吧,路上小心腳踝,我看你剛才下車的時候崴了一下。”
“沒事,你們也早點休息。”羅琳拎著裙襬踏上門階,背影纖細而孤單,很快被別墅厚重的木門吞沒。
車門重新關上,秦寒星發動引擎,駛出羅家別墅的私家車道。
後視鏡裡,那棟燈火通明的歐式豪宅漸漸縮成一個光點。時葵靠在副駕上,若有所思地盯著那個方向看了幾秒,才緩緩收回目光。
秦寒星剛把車停進自家車庫,就聽見屋裡傳來“哐當”一聲脆響,緊接著是玩具汽車發出的歡快電子音樂聲。他挑了挑眉,看向時葵:“小逸這都幾點了還不睡?”
“這孩子最近精力旺盛得離譜。”時葵推開車門,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昨天半夜三點還要喝奶,把阿姨折騰得夠嗆。”
推開別墅的玻璃門,玄關處暖黃色的燈光傾瀉而出。
客廳裡鋪著整塊的義大利手工地毯,茶几上散落著玩具,一個九個月左右的小男孩在地毯中央爬來爬去。他穿著一套淺藍色的連體睡衣,頭髮軟塌塌地搭在額前,胖乎乎的小手動作卻異常靈巧。
小逸看見時葵,立刻丟下玩具,跌跌撞撞地跑過來,一把抱住她的小腿。
時葵彎腰把他撈起來,在臉蛋上親了一口:“怎麼還不睡呀?”
小逸奶聲奶氣地嘻嘻的笑著,然後看見後面跟進來的秦寒星,立刻張開雙臂,似乎在說,“爸爸抱!”
秦寒星接過兒子,順手顛了顛:“又重了,你真能吃!”
小逸摟著他的脖子咯咯笑,露出一排小米牙。
保姆端著熱好的牛奶從廚房走出來,看見三人,笑著說:“先生太太回來了,小逸非要等你們,怎麼哄都不肯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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