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夫人……”
白洛恆猶豫道:“她會同意嗎?”
“內子不是尋常婦人。”周雲慶的聲音軟了些。
“當年臣去漠南,她親手為臣磨了三個月的箭頭,說‘若不勝,便別回來見我’。如今她雖捨不得,卻也知道,康國不滅,邊關不寧,咱們的孩子將來也難有安穩日子過。”
他從袖中取出一塊小小的木牌,上面刻著個歪歪扭扭的“慶”字:“這是大兒昨夜塞給我的,說‘爹爹去打壞人,帶著我的名字,就像我也跟著去了’。陛下,臣不光是為了自己,更是為了這些孩子,為了他們將來不用像咱們當年一樣,提著腦袋守邊關。”
御書房靜了片刻,檀香的煙氣似乎也凝住了。
“好。”白洛恆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朕準你為南征主帥,率領五萬大軍出征。”
周雲慶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狂喜,“噗通”一聲又要跪下,被白洛恆一把拉住。
“但你要答應朕三件事。”白洛恆的目光變得嚴厲。
“第一,善待士卒,不可輕敵;第二,沿途不得驚擾百姓,南征是為復仇,不是為掠奪;第三,務必活著回來,朕還要喝你女兒的滿月酒。”
“臣遵旨!”周雲慶重重抱拳,聲音裡帶著哽咽。
“若臣不能蕩平康國,便提頭來見陛下!”
他轉身離去時,腳步雖仍微跛,卻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白洛恆送走周雲慶後,忽然沒了批閱奏摺的心思,便信步向禁軍營走去,那裡是大周最精銳的護衛所在,也是他當年未登基時,常去的地方。
越靠近禁軍營,越能聽見叮叮噹噹的脆響聲。
白洛恆循著聲音拐過月門,只見演武場上塵土飛揚,二十餘名禁軍將領正圍著兩人觀鬥,叫好聲此起彼伏。
場中一人穿著銀色軟甲,身形挺拔如松,手中長劍耍的好似舞蹈,正是裴嫣的幼弟,裴言。
他今年剛滿二一,眉眼間還帶著少年人的桀驁,已在禁軍中任校尉,一手劍法使得靈動迅捷。
對面的將領手持重劍,招式沉猛,卻總被裴言輕巧避開,額角已滲出汗珠。
“好!”裴言低喝一聲,劍勢陡然加快,如疾風掠草,劍尖直指對方肩頭。
那將領連忙揮劍格擋,卻被他手腕一翻,長劍“哐當”落地,引得周圍一片喝彩。
“承讓了!”裴言收劍入鞘,額前碎髮被汗水浸溼,笑容裡滿是滿足……
“裴校尉這劍法,越發精進了!”
敗陣的將領拱手笑道:“再練兩年,怕是連鎮國公都能勝過。”
裴言剛要答話,眼角餘光瞥見站在人群后的白洛恆,連忙收了笑,快步上前躬身行禮:“參見陛下!”
演武場上瞬間靜了,眾將領齊刷刷跪下:“參見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