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書先生望著他吊兒郎當的模樣,胸口鬱結,良久,只得長長一聲嘆息,滿心的教導之詞堵在喉頭,無從說起。
他在此執教數年,清楚這孩子本性不壞,只是生性好動,難以靜下心埋首書卷,任憑如何規勸,收效甚微。
光陰緩緩流轉,不多時便至午休時分。
先生將今日需要研習謄寫的課業一一列明,正打算細細叮囑劉弘按時完成,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道清脆靈動的少女呼喊,穿透院牆,清晰傳入書齋:
“弘哥哥!快出來玩!我們約好去河畔捉小魚!”
聽見這道聲音的剎那,原本懨懨提不起精神的劉弘雙眸驟然一亮,所有睏意一掃而空。
哪裡還顧得上尚未聽完的課業,更顧不得先生還未曾把話說完。他猛地起身,連書卷都來不及收攏,腳下步伐輕快,一溜煙衝出書房,直奔院外而去,轉瞬便消失在迴廊盡頭。
空蕩蕩的書齋裡只餘下教書先生一人,望著少年倉促遠去的背影,無奈地輕輕搖了搖頭。
他收拾好書卷筆墨,轉身移步走向前廳。
劉家大廳寬敞明亮,桌椅雅緻。
劉家家主劉正與夫人端坐廳中,見教書先生走入,二人連忙起身相迎,神色謙和。
劉正率先開口,溫和詢問:“先生今日辛苦了,不知弘兒今日課業研習如何?時辰尚早,怎麼提前歇息了?”
教書先生面露難色,苦笑一聲,如實回道:“家主,夫人。方才課業尚未交代完畢,這孩子聽見鄭家小丫頭在外呼喚,二話不說便跑出去玩耍,全然將課業拋之腦後。老朽實在難以管束。孩子心性頑劣,還望二位家長多多上心,嚴加管教,切莫任由他一味貪玩,荒廢學業。”
說完這番話,教書先生拱手一禮,不再多言,轉身告辭離去。
廳堂之內,只剩下劉正與劉夫人二人。
夫婦二人對視一眼,彼此眼中皆是濃濃的無奈。
劉夫人輕輕嘆了口氣,眉宇間藏著一絲難以言說的複雜心緒,輕聲道:“這孩子,性子素來活潑跳脫,半點坐不住。自打六年前我們將他收養帶回府中,便是這般模樣。”
劉正緩緩頷首,望向窗外熱鬧的方向,低聲感慨:“我何嘗不知。六年相伴,我們早已將他視作親生骨肉,實在不忍心過分苛責。”
六年前深秋,劉正外出辦事,將劉弘帶回府中收養,取名劉弘。
這些年來,他們悉心養育,供給衣食,聘請先生傳道授業,一心盼他平安長大。
只是孩子偶爾會在睡夢之中囈語,話語零碎,夫婦二人只當是孩童胡思亂想,並未深究。
誰也不曾想到,這名在鄭州無憂無慮嬉鬧讀書的少年,正是大周帝王白衍遍尋天下六年、朝思暮想的江王白弘。
命運造化弄人,皇城之內,帝王年年遙望四方,尋訪密探踏遍千山萬水,終日被思念與遺憾纏繞;千里之外的鄭州,本該身居深宮的嫡皇子,化名劉弘,居於尋常世家宅院,每日讀書嬉遊,不識皇城,不知自身真實身份。
劉夫人輕輕捻著袖口,低聲說道:“只是貪玩一些倒也無妨,平安康健便是福氣。只是方才先生所言有理,長久荒廢學業終究不妥,擇日我們還是好好與他談談。”
劉正微微點頭,目光望向庭院之外,耳畔隱約傳來少年與少女嬉笑打鬧的歡快聲響。
明媚暖陽之下,少年無憂無慮,肆意奔跑歡笑。
千里皇城,紫宸燭下,帝王獨守無盡思念,年年派人四處搜尋。
一道山川,兩重天地。
。時的年一又年一過度然安,中之城小寧安片這在就竟,人之覓尋苦苦,料預曾不都人有所,隔相遙遙骨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