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月不敢再多留,連忙屈膝行禮,低著頭,腳步慌亂地退出了內殿,關上殿門的瞬間,她依舊沒能想明白,方才那詭異的一幕,究竟是為何。
殿內,終於恢復了死寂。
白洛恆緩緩翻過身,無力地躺在床榻之上,雙目緊閉,指尖死死攥著身下的錦被,指節泛白。
他大口喘著氣,試圖平復體內依舊翻湧的燥熱,可腦海中,卻反覆回放著方才的畫面,自己失控的模樣。
林疏月驚恐的眼神,還有那瞬間讓他清醒的硃砂痣,以及記憶裡宣定皇后溫柔的笑顏。
他緩緩抬手,摸索著自己滾燙的額頭,心中一片驚濤駭浪。
方才那股突如其來的慾火焚身,那喪失理智的躁動,絕不是憑空而來!
是那顆金丹!
是紫陽道長給他服下的那顆所謂“安神靜心”的丹藥!
他猛地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凌厲的寒芒,隨即又被無盡的悵然取代。
他自詡英明,掌控大周江山數十載,算計人心,把控朝局,從未有過這般失控的時刻。
可今日,竟被一枚丹藥亂了心智,險些做出玷汙自身、也辜負亡妻的荒唐事。
想到此處,他心中又羞又惱,更多的卻是對逝去皇后的愧疚。
自宣定皇后走後,他便立誓,此生不再對任何女子動心。
他的後宮,徒有虛名,即便身為帝王,坐擁天下美人,他也從未多看一眼。
在他心中,這世間女子千千萬萬,終究無人能及她半分。
他守著這份思念,守著萬里江山,以為自己能剋制所有慾望,把持本心,可今日,卻險些破了心中的執念。
白洛恆緩緩閉上眼,長嘆一聲,聲音裡滿是疲憊與落寞。
“是朕失態了……”
他喃喃自語,指尖輕輕撫過心口,那裡依舊殘留著方才的燥熱,可更多的,卻是對亡妻無盡的思念。
他身為帝王,手握生殺大權,掌控萬里江山,卻留不住最愛的人,求不得長生,如今,竟連一顆丹藥都能讓他亂了心神。
體內的丹火依舊在隱隱作祟,可他的心,卻已然徹底沉靜下來。
夜色尚未完全褪去,皇城的晨霧裹著幾分寒意,丹陽閣的丹爐依舊吐著濃黑的青煙,繚繞在閣樓飛簷之上,透著一股未散的詭異。
紫陽道長正守在爐前,指尖掐著訣,神色間再無往日的謙和淡然,反倒多了幾分焦灼。
他盯著爐中翻滾的火光,眼底藏著難以察覺的心虛,昨夜帝王服丹後的異樣他並非毫無察覺,只是篤定帝王沉迷長生,即便有片刻不適,也只會歸為丹力融體的正常反應,絕不會疑心到他身上。
可他萬萬沒料到,不過一夜之間,天翻地覆。
一陣急促而沉重的甲冑摩擦聲驟然打破丹陽閣的靜謐,一群身披玄甲、手持利刃的禁衛軍破門而入,步伐鏗鏘,氣勢洶洶,瞬間將閣樓圍得水洩不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