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凜冽的刀槍直指丹爐前的紫陽道長,肅殺之氣撲面而來,將那所謂的仙風道骨衝得蕩然無存。
紫陽道長臉色驟變,手中拂塵險些落地,連忙快步上前,擺出往日面對宮中眾人的威嚴,厲聲呵斥:“放肆!陛下有令,丹陽閣乃煉丹聖地,閒雜人等不得擅入,你們竟敢持刀闖閣,是不要命了嗎?”
他自以為搬出帝王的命令,便能將這些禁衛軍嚇退,可為首的禁衛軍統領面色冷硬,絲毫沒有退避的意思,甚至連眼神都未曾動搖半分。
不等紫陽道長再次呵斥,兩名身形魁梧的禁衛軍已然上前,鐵鉗般的手猛地扣住他的雙臂,力道之大,直接將他的雙臂反剪在身後,疼得他臉色發白,仙風道骨的模樣瞬間崩塌,變得狼狽不堪。
“你們!你們竟敢對貧道動手!”紫陽道長又驚又怒,掙扎著想要掙脫,可渾身力道被制,半點都動彈不得,只能氣急敗壞地嘶吼。
這時,為首的統領緩步上前,從懷中取出一道明黃色的口諭聖旨,聲音冷酷而洪亮,響徹整個丹陽閣:“陛下口諭:紫陽妖道,假借長生之名,煉製邪丹,以藥蠱惑君王,致使朕服丹後慾火焚身、險遭不測,其心可誅!即刻捉拿歸案,打入天牢,嚴加看管,嚴刑拷問!”
一字一句,如重錘般砸在紫陽道長的心頭,他瞬間面如死灰,瞳孔驟縮,所有的鎮定與囂張蕩然無存,只剩下無盡的恐懼與慌亂。
“陛下!貧道冤枉啊!那丹藥絕無問題,是陛下丹力相沖,與貧道無關啊!陛下饒命!貧道冤枉!”
他撕心裂肺地哭喊著,想要辯解,可禁衛軍絲毫不給他機會,統領冷冷一揮手,手下立刻動作,堵住了他的嘴,半拖半架地將他往外拽去。
昔日受帝王禮遇、風光無限的道長,此刻如同喪家之犬,狼狽地被押出了丹陽閣。
空蕩蕩的閣樓裡,只剩下丹爐依舊噼啪燃燒,濃煙滾滾而上,瀰漫在每一個角落。
與此同時,長生殿內,氣氛沉凝如冰。
白洛恆端坐於主位之上,一身常服也難掩周身凜冽的帝王威儀,昨夜失控的燥熱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見底的冷意。
他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節奏緩慢,卻帶著讓人窒息的壓迫感,眸色暗沉,反覆回想著服丹後的種種異樣,心中的疑雲越來越重。
紫陽道長的丹藥,絕非他口中所說的安神靜心之物,那股焚身的慾火,那險些衝破理智的癲狂,分明是邪異的藥引所致。此人以長生為誘餌,哄騙他數月之久,耗費國庫無數奇珍藥材,絕不是簡單的欺君之罪那麼簡單。
他身後,一定有人指使。
這個念頭在白洛恆心中生根發芽,讓他心頭寒意更盛。
能將一個道士安插在他身邊,還能讓他深信不疑數月,對方的心思之深、手段之巧,足以讓他警惕。
是朝中異己?是覬覦江山的藩王?還是……他目光微沉,想到了那個近日步步緊逼的太子白乾。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內侍總管憐月快步走入,躬身行禮,聲音恭敬而利落:“啟稟陛下,紫陽妖道已被拿下,押入天牢大獄,禁衛軍嚴加看管,只等陛下下一步吩咐。”
白洛恆緩緩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狠厲,語氣冷得沒有半分溫度:“吩咐天牢獄卒,動用大週一應刑具,嚴刑拷問,不必留情。朕要知道,他背後究竟是何人指使,煉製邪丹的真正目的是什麼,還有,這數月來,他與朝中哪些人有所勾結,一字一句,都給朕審清楚,報上來。”
“奴婢遵旨!”憐月心頭一凜,連忙應聲退下。他跟隨帝王多年,從未見過陛下對一個方外之人如此動怒,顯然,昨夜的丹藥之事,已然觸怒了九五之尊的底線。
殿內再次恢復寂靜,白洛恆閉目沉思,指尖揉著發脹的太陽穴。
長生之夢碎了一地,取而代之的是一場可能席捲朝野的陰謀,他身為大周帝王,必須在陰謀萌芽之際,將其徹底掐斷,絕不能讓任何人藉著此事,動搖他的江山。
他想到了那顆險些讓他失控的邪丹,想到了紫陽道長眼底轉瞬即逝的晦暗,想到了太子近日執意將政務遷至長生殿、步步緊逼丹陽閣的舉動,種種線索在腦海中交織,卻始終抓不住最關鍵的那一根。
他需要時間梳理,需要天牢的審訊結果,更需要穩住朝局,不讓那些居心叵測之人,藉著他追查道士的機會,興風作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