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衍被她堵得一噎，卻見她已站起身，走到窗邊。
晚風從窗縫鑽進來，拂起她的披風，露出裡面月白色的襖子，襯得她身姿愈發窈窕。
她望著窗外的煙火，碎髮被風吹得貼在臉頰上，側臉的輪廓在光與影的交錯中，美得像一幅流動的畫。
白衍只覺得心跳漏了一拍，他也起身走到窗邊，與她並肩而立。
夜風吹起他的衣袍，與她的披風輕輕相觸，又迅速分開。
“殿下，你對那南宮姑娘的感情是真心的嗎？”周薇忽然開口，聲音被風吹得有些輕。
白衍沉默片刻，點了點頭：“是。”
他不想說謊，也不能說謊。
周薇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她又問：“那殿下你為何還要答應迎娶我？你明明心中的人不是我。”
“我最初是受迫於形勢。”白衍望著遠處的宮牆，那裡燈火最盛，像一片永不熄滅的星海。
“可後來見到你之後，我不知道為什麼，對這門親事也沒有了太大的抵抗。”
周薇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幾分自嘲：“是嗎？”
她轉過身，雙目在煙火的映照下，顯得有些失神。
“殿下，你難道就不想問問我當初為何要冷漠你嗎？”
白衍點頭：“我還真想知道。”
“說實話，我第一次被父親安排這門親事的時候，覺得受寵若驚。”
周薇的聲音輕得像嘆息：“畢竟你是皇家高高在上的皇子，怎麼會迎娶我這個普通的官家子女。可後來，我提出想要主動見你一面，我們見面之後，我對這門親事也沒有了那麼多抵抗，因為在我心裡，你改變了。”
“改變什麼了？”白衍追問，心中隱隱有了些猜測。
周薇的眼神忽然變得曖昧，她抬起頭，直視著白衍的眼睛，那裡面像盛著兩汪春水，漾著動人的光：“那一晚你與我交談之中，我覺得你這個人不同於普通皇家的紈絝子弟，你有理想有抱負，卻又鬱郁不得志。後來你主動在燈花會上邀請我，經過幾次的朝夕相處，我發現我對殿下你有了一定的感覺……甚至在第二晚，我不知道為什麼，當時就迫切地想見你，想去河畔找尋一下我們前幾晚的記憶，卻不小心看到了你和南宮姑娘情意綿綿的畫面。”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白衍的心猛地一揪，他想解釋，想說那晚並非她想的那樣，可話到嘴邊，卻發現一切辯解都顯得蒼白。
“我那晚挺傷心的。”周薇吸了吸鼻子，努力想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些。
“但又轉念一想，你跟我畢竟是聯姻，我又怎麼好意思去捆綁你的感情呢？我只能強迫自己去相信，你跟我沒有感情，我們是為了各自的家族。可我心中卻有股氣憋不出來，便想要跟你賭氣，可我又發現，我一生氣，就總會想起那晚你跟她在湖畔邊相擁的畫面，每次想到這個畫面，我的心都不經意地痛一下。”
原來她不是不在意，只是把所有的委屈都藏在了心底。
白衍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中那股莫名的悸動愈發強烈，他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一把將周薇擁入懷中。
“我心中並非沒有你。”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