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皇后熬不住思子之痛,盛年凋零,一生牽掛、一生遺憾,至死未能見他一面。
太子白澈年少驚變,身心俱損,常年被病痛折磨,半生孤寂悽苦。
九五之尊的帝王,坐擁萬里江山,卻十二年日夜牽掛,日日尋覓,年年等候,承受著親子離散、骨肉隔閡的煎熬,還要默默承受著親生兒子數年的恨意與算計。
而他,本該是被闔家寵愛、安穩長大的皇子,卻愚鈍偏執,助紂為虐,將至親視作仇敵,將恩情視作仇怨,耗費半生光陰,執念於一場荒唐的復仇,險些釀成父子相殘、天倫盡毀的千古憾事。
滔天的愧疚與自責,徹底淹沒了他的心神。
他不能再沉淪頹廢,不能再自我逃避。
錯已鑄成,執念已碎,真相昭然,他再也沒有資格沉溺於過往的虛妄,再也沒有資格放任自己逃避罪責。
窗外雷聲隆隆,震徹長夜,滂沱大雨再度傾盆而下,比先前更為猛烈。
狂風捲著暴雨瘋狂拍打窗欞,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與沉沉雷聲交織,襯得整個雨夜愈發壓抑肅穆。
劉弘猛地抬眸,眼底的空洞盡數褪去,只剩徹骨的愧疚與決絕。
他緩緩起身,未曾更換乾爽衣衫,任由一身溼冷的青衫貼身,推門踏入漫天風雨之中。
漆黑的長夜,雨幕遮天,星月盡隱,整個京城都籠罩在茫茫雨海之內。
冰冷的雨水瞬間澆滿他的頭顱、脊背,順著髮絲、眉眼不斷滑落,模糊了視線,浸透了衣衫,寒意徹骨,卻絲毫壓不下他心底翻湧的愧疚與贖罪之心。
他步履沉穩,穿過沉沉黑夜,踏著滿地積水,一路朝著皇城紫微宮的方向奔赴。
長街空蕩,風雨呼嘯,雷聲貫耳,孤身一人的身影在漆黑雨夜裡踽踽獨行,孤寂又虔誠,帶著最懇切的懺悔。
一路無阻,直至紫微宮門外。
巍峨宮牆高聳肅穆,硃紅宮門緊閉,雨夜之中的皇家宮闕,愈發威嚴莊重、肅穆凜然。
風雨席捲宮階,沖刷著白玉石欄,漫天雨霧籠罩整座宮殿,透著不容侵犯的天家威儀。
長生殿便坐落於深宮最深處,是帝王日常起居理政之地。
劉弘一步步踏上層層白玉階臺,冰冷的雨水順著石階縫隙流淌,溼滑刺骨。
他走到長生殿正殿門外,未曾有半分遲疑,雙腿驟然一屈,重重跪倒在冰冷積水的白玉階上。
“咚”的一聲悶響,膝蓋重重撞擊石階,刺骨的寒意與鈍痛瞬間蔓延全身,可他渾然不覺。
滿身泥水浸透,青絲溼透垂落,黏在蒼白憔悴的臉頰兩側。
雨水不斷沖刷著他的眉眼,混著眼底隱忍的熱淚,肆意滑落,落入階前積水之中,無聲無息。
他脊背挺直,頭顱微微低垂,猩紅的眼眶佈滿血絲,眼底是深入骨髓的懺悔與卑微。
偌大的長生殿外,寂靜無聲,唯有風雨呼嘯、雷聲轟鳴。
孤寂的少年臣子,一身泥濘狼狽,長跪帝王殿外,於漫天滂沱暴雨中,一遍又一遍在心底無聲叩問,一遍又一遍沉痛默唸:
他是罪人。
。人罪的父作賊認、親顧罔是
。人罪的鈍愚執偏、智心蔽矇是
。子逆孝不的心真皇父盡寒、痛病長兄累拖、掛牽后母負辜是
。辭難死萬,重深孽罪,恕饒可不他
。漫漫夜長,休不雨風
。認歸與贖救的年二十了遲場一候等,皇父生親的生半欠虧、生半恨怨他被位那中殿著候等靜靜,態姿的誠赤最、微卑最以,骨筋侵寒、盆傾雨暴憑任,外殿生長於跪長靜靜般這便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