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陸沉帶小愛去了江東省清遠市老城區的一條巷子。
巷口有一棵歪脖子老槐樹,枝葉伸到對面二樓陽臺的鐵欄杆上。
巷子很窄,兩個人並排走的時候肩膀會碰到牆皮剝落的牆面。
巷子盡頭有一扇木門,門上的藍漆已經褪成了灰白色,門牌號也是歪的。
陸沉站在門前。
小愛問:“她住在這裡?”
“她租過半年。”陸沉說,“那時候她剛進元醫中樞專案組,不想住宿舍,自己找了這個地方。她說巷子太窄,車開不進來,安靜。”
小愛說:“我想進去看看。”
“我們進不去,房東已經換了鎖。”
小愛點了點頭,轉身沿著巷子往回走,邊走邊說:“你妹妹離開這個地方之後,去了哪裡?”
“去了北極。”
“她在北極待了多久?”
“一直在那裡,直到生命最後。”
陸沉帶小愛有前往第二站,江東大學醫學院的資料室。
那間屋子在圖書館負一層,常年開著空調,空氣裡有一股舊紙和靜電混合的氣味。
他把小愛帶到靠牆的一排鐵皮櫃前面,開啟其中一個,裡面碼著一摞資料夾,脊背上貼著編號標籤,筆跡已經模糊了。
“這些是陸瑤讀研究生的時候寫的實驗記錄。”陸沉說,“她走之前把一部分東西存在我這裡,讓我幫她保管,她說等她退休了再整理。”
小愛站在鐵皮櫃前面,看了一會兒又問:“陸瑤她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陸沉想了一下說:“她做事的時候不喜歡被打斷,但她會記得給房間裡所有人倒水。她在實驗室裡話不多,但下班之後會在走廊裡跟保潔阿姨聊很久。她每年春天都會剪一枝玉蘭插在瓶子裡,等花瓣落了也不扔,晾乾了收進一個鐵盒裡,攢了一整盒。”
“那盒東西在哪兒?”
“還在我那裡。”
“那你會一直留著嗎?”
“會。”
陸沉鎖好鐵皮櫃,兩個人沿著走廊往外走,經過一段兩側貼著舊海報的通道,在樓梯轉角處碰到了白瑤。
白瑤站在臺階上,手裡拿著一個保溫杯,看了一眼小愛,然後對陸沉說:
“你帶她來了。”
“嗯,小愛她想知道陸瑤的一些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