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長老見兩道蝕骨鏈竟被輕易阻攔,指節因攥緊令牌而泛白,眼中陰狠如淬了毒的刀鋒,周身陰煞之氣驟然翻湧,如墨色浪潮般拍向四周,連腳下的碎石都被染成深黑:“不過是些微伎倆,也敢在我面前班門弄斧!真當我十年潛伏,只學了些煉丹的皮毛不成?”
話音未落,他左腳重重踏向地面,暗黑色的靈力順著泥土縫隙瘋狂蔓延,地面竟如蛛網般裂開數道深溝,溝底傳來陣陣淒厲的嗚咽,似有無數冤魂在其中掙扎。下一秒,濃稠的黑霧從溝中噴湧而出,黑霧裡隱約浮現出數十道青灰色的鬼影——那些鬼影身形扭曲,有的還殘留著修士的衣袍碎片,有的則只剩半截軀體,空洞的眼眶中閃爍著幽綠的光,甫一齣現便發出刺耳的尖嘯,聲波裹挾著陰煞之氣,直刺得人耳膜生疼,朝著林小滿與雲景天撲來。
“是陰煞宗的‘拘魂霧’!”雲景天面色一凝,指尖靈力急轉,方才困住鎖鏈的青色光網瞬間拆解,化作數十道細如髮絲的流光,如箭雨般射向撲來的鬼影,“這霧是用枉死修士的魂魄煉製,能勾人魂魄、亂人心神,切莫被其沾染分毫!一旦魂魄被纏上,輕則神識受損,重則淪為無主遊魂!”
林小滿頷首,手腕翻轉間,流霜劍挽起一串璀璨的劍花,劍身上的金色陽火如星子般濺落,落在黑霧上便燃起熊熊烈火。陽火本是陰邪之物的剋星,黑霧遇火即燃,發出“滋滋”的灼燒聲,化作縷縷黑煙消散在空氣中;那些鬼影被火焰包裹,瞬間發出淒厲的慘叫,青灰色的軀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不過數息,便盡數化為虛無,只餘下空氣中殘留的焦糊氣息。
秦長老立於原地,看著自己的拘魂霧被輕易破去,嘴角卻勾起一抹詭異的笑,眼神掃過周圍愈發濃郁的墨色瘴氣,語氣帶著幾分戲謔:“你們以為,這黑風嶺的瘴氣,真就只有這點能耐?還是說,落霞派的弟子,見識就這麼淺薄?”
話音未落,他突然仰頭,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黑血噴在手中的陰煞令牌上。黑血觸碰到令牌的瞬間,令牌表面的骷髏印記驟然亮起,爆發出刺眼的黑光,黑光如水流般融入周圍的瘴氣中。原本分散的墨色瘴氣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牽引,飛速朝著秦長老身前匯聚,漸漸凝聚成一頭數丈高的瘴氣巨獸——那巨獸身形似虎,卻長著三顆猙獰的頭顱,每顆頭顱上都佈滿了猩紅的眼睛,密密麻麻如蜂窩般可怖,周身纏繞著濃稠的陰煞之氣,每一次呼吸,都有無數細小的鬼影從口中飛出,落在地上便化作一縷縷黑霧,重新融入巨獸體內。
“不好!他在以自身精血催動瘴氣!”雲景天臉色驟變,腳步下意識向前踏出半步,擋在林小滿身側,“這瘴氣巨獸乃陰煞與黑風嶺瘴氣交融所化,軀體可聚可散,尋常攻擊根本傷不了它,唯有陽屬性靈力能破其根本!小滿,你陽靈力精純,需多留意!”
林小滿眼中金芒一閃,體內九陽心法瞬間全速運轉,丹田處的陽靈力如沸騰的春水般湧動,順著經脈蔓延至四肢百骸,連周身的空氣都因這股靈力變得灼熱起來。她握緊流霜劍,劍身上的陽火暴漲數尺,金色火焰在瘴氣中格外醒目,如同一輪迷你的太陽。她足尖點地,身形如離弦之箭般衝向瘴氣巨獸,劍身上的陽火在空氣中留下一道金色的殘影,聲音清亮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雲前輩,我來牽制巨獸,你尋機會攻擊秦長老!他既是催動巨獸的根源,只要制住他,這巨獸自會不攻自破!”
“好!”雲景天應道,指尖靈力流轉如飛,青色符文在空氣中交織纏繞,漸漸化作一柄三尺長的青色長劍——劍身通透如琉璃,表面流轉著淡淡的靈光,劍刃處卻帶著凌厲的鋒芒,彷彿能斬斷世間萬物。他手腕一揚,青色長劍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秦長老心口刺去,劍身上的靈力波動讓周圍的瘴氣都泛起了漣漪。
秦長老卻絲毫不慌,彷彿早已料到雲景天的動作。他左手輕輕一揮,一道黑色屏障憑空出現在身前,屏障上佈滿了扭曲的符文,散發出濃郁的陰煞之氣。青色長劍刺在屏障上,發出“鐺”的巨響,火花四濺,長劍竟被生生彈開,劍身上的靈光也黯淡了幾分。秦長老轉頭看向正與瘴氣巨獸纏鬥的林小滿,眼中滿是譏諷,冷笑道:“先顧好你自己吧!這瘴氣巨獸我煉製了三年,今日正好讓它嚐嚐落霞派天才弟子的魂魄滋味!”
瘴氣巨獸見林小滿襲來,中間那顆頭顱猛地張開巨口,口中凝聚起一團漆黑的能量,下一秒,一道手臂粗的黑色瘴氣光柱從口中噴出,光柱帶著蝕骨的寒意,所過之處,空氣都彷彿被凍結,地面上的碎石瞬間化作齏粉,直逼林小滿面門。
林小滿不敢大意,足尖在地面輕輕一點,身形如柳絮般向側方掠出,堪堪避開光柱。光柱落在她身後的大樹上,樹幹瞬間被腐蝕,發出“滋滋”的聲響,不過數息,整棵大樹便化作一灘墨綠色的黑水,滲入泥土中,連一絲灰燼都未曾留下,只餘下一股刺鼻的腥氣。
不等林小滿站穩,瘴氣巨獸左側的頭顱突然甩動,巨大的爪子帶著呼嘯的風聲拍來——那爪子由瘴氣凝聚而成,卻堅硬如鐵,表面還纏繞著細小的鬼影,若是被拍中,恐怕連骨頭都會被碾碎。林小滿旋身躍起,手腕翻轉,流霜劍狠狠斬在爪子上。金色陽火與陰煞之氣劇烈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火星四濺,爪子上瞬間留下一道深深的劍痕,黑色的瘴氣從傷口處溢位,散落在空氣中。
可不等林小滿鬆口氣,她便看到更多的瘴氣從巨獸體內湧出,順著傷口蔓延,不過呼吸間,那道劍痕便被重新填補,巨獸的爪子恢復如初,彷彿剛才的攻擊從未發生過。
“這東西竟能自愈!”林小滿心中一沉,剛想後退調整氣息,卻見瘴氣巨獸右側的頭顱突然張開,噴出一張黑色的巨網——那巨網由無數細小的鬼影交織而成,網眼處閃爍著幽綠的光,帶著濃烈的陰煞之氣,如同一張死亡之網,將她的退路牢牢封鎖。巨網在空中飛速展開,眼看就要將她籠罩。
秦長老站在原地,看著被困的林小滿,眼中閃過一絲得意,聲音中滿是囂張:“林小滿,今日你便葬身於此吧!待我殺了你二人,再帶著青嵐谷的毒丹配方回陰煞宗,到時候,宗主定會封我為護法!整個修仙界,都要聽我號令!你們這些所謂的名門正派,不過是我登頂之路的墊腳石罷了!”
雲景天見林小滿被困,心中焦急萬分,卻也知道此刻不能慌亂。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急躁,手中青色長劍再次凝聚,同時指尖飛快地畫出三道流雲符文——這符文是落霞派的“流雲三疊”,需以自身靈力為引,可連續發出三道攻擊,威力一道強過一道。符文化作三道青色光箭,與青色長劍一同朝著秦長老射去,此次他將體內三成靈力都注入其中,青色長劍上竟泛起淡淡的金光,顯然是融入了一絲陽屬性靈力,劍身上的凌厲之氣也更盛幾分。
秦長老感受到長劍上的靈力波動,臉色終於微變。他沒想到雲景天竟能在短時間內凝聚如此強的攻擊,更沒想到對方的靈力中還夾雜著陽屬性——陽屬性靈力正是陰煞之氣的剋星,若是被擊中,後果不堪設想。他急忙揮動手中的陰煞令牌,數道黑色鎖鏈從地面湧出,如毒蛇般纏繞在一起,擋在身前,試圖阻攔攻擊。
青色長劍與光箭接連撞在鎖鏈上,第一道光箭擊中鎖鏈,發出“鐺”的聲響,鎖鏈上泛起一陣漣漪,卻並未斷裂;第二道光箭接踵而至,鎖鏈上的陰煞之氣明顯黯淡了幾分,出現了一道細小的裂痕;第三道光箭與青色長劍同時擊中鎖鏈,“咔嚓”一聲脆響,鎖鏈應聲斷裂,化作一縷縷黑霧消散。青色長劍雖被削弱了幾分,卻依舊帶著餘威,朝著秦長老胸口刺去。
秦長老被迫側身避開,動作間牽動了肩上的舊傷,疼得他眉頭緊鎖。青色長劍擦著他的肩膀劃過,劍身上的陽火落在他的衣袍上,瞬間燃起一團火焰,灼燒著他的皮膚。他肩上被劍刃劃過的地方,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傷口處的陰煞之氣被長劍上的陽火灼燒,發出“滋滋”的聲響,竟無法像往常一樣自愈,反而有淡淡的金光在傷口處閃爍,阻止了陰煞之氣的蔓延。
“該死!”秦長老捂著傷口,眼中滿是怨毒,鮮血從指縫中不斷滲出,滴落在地上,瞬間被周圍的瘴氣吞噬。他猛地轉頭看向瘴氣巨獸,聲音因憤怒而變得沙啞:“還不快殺了她!你要等我死了才動手嗎!”
瘴氣巨獸似是聽懂了他的命令,三顆頭顱同時轉向林小滿,猩紅的眼睛中閃過嗜血的光芒。下一秒,三顆頭顱同時張開巨口,三道黑色光柱從口中噴出,呈品字形朝著林小滿射去——這三道光柱比之前更粗、更凝練,周圍的瘴氣都被光柱牽引,形成了三道黑色的氣流,威力比之前強了數倍。
林小滿身處巨網之中,避無可避。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光柱中蘊含的恐怖力量,若是被擊中,即便有陽靈力護體,恐怕也會重傷。她深吸一口氣,將體內剩餘的陽靈力盡數灌注到流霜劍中,劍身上的金色陽火暴漲數丈,形成一道半圓形的金色火焰屏障,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火焰屏障上的陽火跳動著,發出溫暖卻充滿力量的光芒,將周圍的瘴氣都逼退了數尺。
三道黑色光柱同時撞在火焰屏障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整個黑風嶺彷彿都在顫抖。火焰屏障劇烈搖晃,表面的陽火忽明忽暗,彷彿隨時都會破碎。林小滿咬緊牙關,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衣襟上。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體內的陽靈力在飛速消耗,丹田處傳來陣陣空虛感,臉色也漸漸變得蒼白,可她依舊死死支撐著,不肯有半分退讓——她知道,一旦屏障破碎,不僅自己會遇險,雲前輩也會陷入險境,青嵐谷的真相便再也無法揭開。
就在此時,雲景天突然身形一閃,如一道青色的流光般來到林小滿身旁。他左手按在林小滿的後背,一道精純的青色靈力從掌心湧出,順著林小滿的經脈湧入她的丹田,如同一股清泉般,緩解了她體內的空虛感。他聲音沉穩,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撐住!我已找到這瘴氣巨獸的弱點!”
林小滿感受到體內湧動的靈力,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她轉頭看向雲景天,眼中帶著一絲疑惑。雲景天抬手,指向瘴氣巨獸三顆頭顱中間的位置——那裡的瘴氣比其他地方更濃郁,隱隱有一道黑色的光團在其中閃爍,每一次巨獸攻擊,那道光團都會隨之波動。
“那處是瘴氣巨獸的核心,也是秦長老精血與陰煞之氣交融的地方。”雲景天的聲音壓得極低,生怕被秦長老聽到,“只要用陽火重創核心,這巨獸便會失去力量來源,不攻自破!方才我觀察許久,只有攻擊核心,才能對它造成實質性傷害!”
林小滿順著雲景天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那道黑色光團。她眼中重新燃起鬥志,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堅定的神色。她點點頭,手中流霜劍再次舉起,劍身上的陽火重新變得熾烈起來,金色火焰凝聚成一道數丈長的劍氣,劍氣周圍的空氣都被灼燒得扭曲起來。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卻依舊有力:“雲前輩,助我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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