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海宮的宮門在身後緩緩閉合,沉重的石門與地面相撞時發出悶響,驚起崖邊棲息的水鳥。陳默回頭望了一眼,這座盤踞在深海崖壁上的古老宮殿此刻沐浴在陽光下,藍色符文在石壁上流轉不息,宛如沉睡的巨獸終於卸下了千年重負。手中的魂晶依舊溫潤,滄瀾消散前的囑託如同烙印,在他心底沉甸甸的。
“沿著這條水道走半日光景,就能抵達最近的渡口。”沈清玄收起長劍,指尖劃過劍鞘上尚未完全消退的劍氣痕跡,“我已以劍心傳訊宗門,告知裂隙封印之事,不出三日,訊息便會傳遍大陸。”
林小滿蹦跳著踩過水窪,冰杖在她手中轉了個圈,濺起的水珠落地即凝成細碎的冰晶:“太好了!說不定回去時宗門還會為我們辦慶功宴呢!”她話音剛落,突然捂住肚子發出輕呼,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糟糕,剛才消耗太大,靈脈運轉都慢了,現在餓得肚子咕咕叫。”
水瑤無奈地搖了搖頭,從儲物袋中取出幾枚散發著淡淡靈氣的辟穀丹:“先吃這個墊墊吧,渡口那邊應該有村鎮,到時候再找些熱食。”她將丹藥分發給眾人,目光落在陳默身上時微微一頓,“你的修為似乎有鬆動的跡象?滄瀾前輩的魂晶果然非同凡響。”
陳默下意識地握緊魂晶,能清晰感受到那股精純的水魂之力正順著掌心經脈緩慢滲透,滋養著之前因魂血共鳴受損的丹田:“確實有些異動,但總覺得差了點契機,或許是心境尚未跟上。”
“這很正常。”沈清玄踏上前方的木橋,橋身在海風裡微微晃動,“跨越境界本就需天時地利人和,你剛經歷大戰,又承繼了上古守護者的力量,潛心沉澱些時日自會水到渠成。”
四人沿著水道前行,沿途的景緻已不復來時的壓抑。原本被濁煞之氣汙染的海水變得澄澈見底,偶爾有通體泛藍的靈魚躍出水面,尾鰭劃過空氣時留下細碎的光痕。林小滿早已沒了之前的疲憊,一會兒追著靈魚跑,一會兒又對著岸邊不知名的花草驚歎,倒是讓歸程多了幾分熱鬧。
行至午後,遠處終於出現了渡口的輪廓。可尚未走近,陳默便皺起了眉頭,掌心的魂晶竟微微發燙,一股若有若無的濁煞之氣順著風飄來。沈清玄也停下腳步,劍眉緊鎖:“不對勁,渡口方向有靈力波動,還有……血腥味。”
水瑤立刻將林小滿護在身後,水靈杖橫在胸前,淡藍色的靈力在杖尖凝聚:“難道是濁魂之力洩露了?可定魂珠的封印明明很穩固。”
“未必是裂隙那邊的問題。”陳默目光銳利地望向渡口,“那股濁煞之氣很稀薄,更像是……被人帶出來的。”
四人加快腳步,穿過一片矮林後,渡口的景象赫然映入眼簾。原本熱鬧的碼頭此刻一片狼藉,斷裂的船槳散落滿地,幾艘漁船側翻在淺灘,灘塗上暗紅的血跡早已乾涸,空氣中混雜著海水的鹹腥味與淡淡的濁煞之氣。
“人呢?”林小滿的聲音有些發顫,下意識地抓緊了水瑤的衣袖。
沈清玄緩步上前,指尖拂過一艘漁船的船舷,那裡殘留著幾道黑色的爪痕,爪痕邊緣還凝結著細微的黑霜:“是濁魂傀儡留下的痕跡,但等級不高,應該是散逸的濁魂之力附身普通精怪所化。”他頓了頓,劍刃突然出鞘半寸,銀白色劍氣直指碼頭西側的倉庫,“裡面有人。”
倉庫的木門虛掩著,縫隙裡透出微弱的光線。陳默走在最前,水魂之力悄然運轉,推開門的瞬間,幾道驚恐的目光立刻投了過來。倉庫裡蜷縮著十幾個人,大多是老弱婦孺,見到四人身上的靈氣波動,先是警惕,隨即化作難以掩飾的狂喜。
“仙師!是仙師來了!”一個皮膚黝黑的漢子掙扎著爬起來,他的手臂上纏著染血的布條,“昨天傍晚突然來了一群怪物,黑色的,長著爪子,見人就抓,碼頭的船工都被……”他說到這裡哽咽著說不下去,眼中滿是悲憤。
水瑤上前檢查了漢子的傷口,眉頭越皺越緊:“傷口有濁煞之氣殘留,若不及時清除,會逐漸侵蝕經脈。”她取出療傷丹藥分發給傷者,同時將水靈之力注入他們體內,“這些傀儡是從哪個方向來的?”
“西北方向!”一個老者顫巍巍地開口,他的柺杖在地面戳得咚咚響,“那些怪物像是從迷霧裡鑽出來的,殺了人就往西北去了,還帶走了幾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
沈清玄走到倉庫外,望向西北方向的天際,那裡果然有一層淡淡的灰霧,與淵海宮方向的純淨靈氣截然不同:“看來裂隙雖被封印,但之前散逸的濁魂之力早已在大陸各地紮根。有些勢力恐怕早已利用濁魂之力做些不法之事。”
陳默的掌心微微發燙,滄瀾的囑託在耳邊迴響。他原本以為封印裂隙便已完成使命,此刻才明白,守護大陸從來不是堵住一道裂隙那麼簡單。那些被濁魂之力侵蝕的生靈,那些潛藏在暗處的陰謀,都是需要面對的挑戰。
“我們得追上去。”陳默握緊魂晶,眼中閃過堅定的光芒,“不能讓那些傀儡繼續作惡,更要查清是誰在操控它們。”
林小滿立刻舉起冰杖,眼中的怯懦早已被怒意取代:“對!把那些壞人都打跑,救回被抓走的人!”
沈清玄點頭贊同:“我與陳默去追傀儡蹤跡,水瑤你留下處理傷員,順便打聽一下西北方向有什麼勢力盤踞。半個時辰後在此匯合。”
分工既定,陳默與沈清玄立刻朝著西北方向疾馳而去。沿途的痕跡很明顯,散落的黑色爪痕與淡淡的濁煞之氣如同指路標,指引著他們一路深入內陸。越往前走,植被越是稀疏,原本青翠的草木大多枯黃枯萎,地面甚至出現了細小的裂痕,裂痕中偶爾滲出黑色的霧氣。
“這些土地被濁煞之氣汙染了。”陳默蹲下身,指尖觸碰地面,一股陰冷的力量順著指尖襲來,被他體內的水魂之力瞬間驅散,“看來這種情況已經持續了不短的時間。”
沈清玄突然停下腳步,長劍直指前方一片廢棄的村落:“痕跡到這裡消失了。”
村落裡一片死寂,房屋大多坍塌,斷壁殘垣上佈滿黑色的汙漬。陳默緩步走入村落,突然在一間破敗的木屋前停下,地面上除了傀儡的爪痕,還有幾道清晰的腳印,腳印邊緣帶著淡淡的靈氣波動。
“是人留下的,而且修為不低。”沈清玄俯身觀察著腳印,“看方向,他們應該是帶著傀儡往村後的山谷去了。”
兩人剛繞過木屋,突然聽到一陣微弱的呻吟。循聲望去,只見木屋的柴堆後蜷縮著一個少年,他的左腿被黑色的藤蔓纏繞,藤蔓上的倒刺深深扎進皮肉,黑色的霧氣正順著藤蔓往他體內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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