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甌神色間不斷掙扎,顯然在評估到底該如何抉擇,他知道世家之人並未說謊,他已經隱隱的感覺到了正有一股極其強大的意識,在居高臨下的俯瞰此處。
泉弘在旁邊煽風點火道:“道友已犯了彌天大罪,莫非覺得自己還有退路麼?”
“正如那龍女所言,如今的小輪迴可在你宗手中掌著,若事情敗露,你連走輪迴再修來世的機會都沒有。”
“還是你還想指望著九幽大輪迴?”
“和你說句實話,即便吾等投靠了魔道,也不想去九幽走上那麼一遭。”
青衫少年接話道,“我看他早已失了命博之心,畏畏縮縮,難成大事,說再多也是無用,不若舍了這步棋算了。”
在幾人喋喋不休的勸詞和懸浮於天的壓力之下,周甌終是艱難的做出了決定。
他目光低垂看向敖璃,沉聲道:“不要賴我,敖璃。”
“我現在只想活著。”
“要怪也只能怪那個小輩太過自私,才把你我逼到了這般境地!”
周甌的臉上留下了兩滴淚水,那是周冷的最後一絲意識也被磨滅的標誌。
這個出身不凡的世家子,有著紈絝弟子一切惡習的“壞種”,卻也有著不俗的修行天賦和心計。
或許不是出身周家,他亦有憑藉自己創出一片天地的可能性。
但身處世家之中,卻也意味著他在憑空享受到了普通人遠遠無法企及資源的同時,亦會身不由己的被世家的漩渦所吞噬。
“識時務者為俊傑。”青衫少年笑道,“早在你與魔道媾和,貪圖其破境之法時,就已經回不了頭了。”
“而且你以為道門不知是吾等在偷偷為魔門輸送奴隸,充當肉機麼?”
“只不過如今大劫將起,道門承受不了吾等徹底轉投魔門的代價罷了。”
“你周家起勢不過千年,老祖尚在,自然還不明白世家的執行規則。”
“道門,魔門正道,邪魔,在吾等眼中並無區分,世家從孤注一擲,向來兩頭下注,從而分潤勝者權柄,不爭先,卻掌大勢。”
“所以,仙朝更替,而我世家不墮,就算道佛魔三教,其門下又能有多少弟子,其中有多少弟子同樣是我世家之人,三教影響雖大,但自五色神庭起,便是吾等世家在默默掌控著此方世界。”
“誰勝了,我們就支援誰。”青衫少年頓了頓道,“或者說我們支援誰,誰才能得勝。”
“這便是地仙界,乃至諸天萬界執行的潛規則。”
“哈哈哈哈哈哈!”未等周甌回答,反倒是敖璃放聲大笑了起來。
“不過是一群寄生蛟蛕之輩罷了,竟敢如此往自己臉上貼金,若真如你所言,爾等五姓七望何至於只剩下一位道君,甚至連個天樞院的坐席都沒撈到。”
“昔日宗主中土一行,爾等世家望而俯首之時,也未見有人向他揭露這等重要的潛規則啊。”
青衫客淡淡回道:“你不過是一供人玩賞的寵物,如何能認清世界真實。”
“無論是五帝世家,亦或是五姓七望不過是顯露的一小部分罷了,只要人族尚以血脈傳承,便總有人天生高貴,吾等自會綿延不絕,日月永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