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便是酒淵?”周清韻手指前方那與周遭界限分明的一處海淵,開口問道。
餘幽淵部族所處的深海已是海下數十萬丈,其色已是幽藍近黑,然而此處海淵的顏色更是漆黑如墨。
至深的幽暗吞了所有的光與聲,淵中扭曲的水影如巨獸般無聲蠕動,好似要將萬事萬物盡數拖向永恆的沉寂。
哪怕三人都是修為有成的大修士,在親面此景之時,內心都不由得滋生出了幾分不安之感,此乃生靈面對天威之時的本能反應。
“歸墟。”周清韻腦中自然而然的浮現出了那廣為流傳的神話傳說。
老鮫人好似讀到了周清韻的想法,幽幽道:“據說此處乃是昔年龍庭所掌的一口海眼,只是不知經歷了什麼變動,海眼枯竭,不復容水之力,便被逐漸廢棄,不為龍族所重,可即便如此,吾族先祖亦是立下了一樁天大的功勞,才被王庭賜地於此。”
“縱然只是一個廢棄的海眼,亦有數十條水脈匯聚,乃是不可不扣的蘊靈之地,只不過其中多為寒屬靈脈,難以憑其修行。”
“但是將取來的月華瓊露置於那水脈靈氣交織之地,用以釀酒卻正為合適,吾族的月華釀之所以有諸般妙處,這寒性水脈亦是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
老鮫人雙目隱帶殷切的看向周青韻,“這酒淵關乎吾族生死存亡,就拜託諸位了!”
老鮫人本想一同前去,卻被周清韻攔了下來,理由倒也充分,除去他依舊身負重傷之後,亦是因為此番只做潛行探查,老鮫人的陰神修為太過扎眼的緣故。
為了減少目標,除去要引路和代為聯絡的綠珠之外,周清韻沒要任何幫助,甚至連綠珠都是自告奮勇的。
“你可想好了,真要隨我們進去?若是裡面太過危險的話,我可是會毫不猶豫拋下你的。”周清韻的語氣冰冷,沒有一絲波瀾。
聽聞此言,綠珠不禁面露猶疑,她修為不過煉氣,真遇到了魔淵鮫人定是九死一生。但此刻的餘幽淵中,只有她能以血脈秘術,穿透海淵和他人聯絡,可以及時的傳出情報。
而且在她看來這也是一次極其難得的機會,若能在任務中博得周清韻等人的好感,自己能拜入三仙島的機率也會大大增加。
族中為送小姨進入三仙島修行,已然付出巨大,不一定有再支撐一人的資源了。
想至此處,綠珠不再猶豫,面容重新變的堅定,沉聲道:“我不怕,若連這等潛入任務都不敢,我怎對得起身上的血脈。”
“而且,我還有爺爺留的護身手段,不會拖累幾位大人的。”
“既如此,那便跟上來吧。”
四人跨過界限,逐漸向那處深淵沉去,在遠處俯瞰之時,能清晰的看到兩處海域之間那分明的界限,但身處其中之時,反而沒有那般強烈感覺,只是能見度略低了一些。
四海深處並非是想象中的漆黑一片,不提散落海中,發出幽朦清光的各種珊瑚。
大日之光同樣可以穿透深海,灑落於此。
諸界之日,皆是“太陽星”的投影,無論是實質性的大火球,亦或是金烏化日,都是得了“太陽星”部分特質的存在。
而“普照”便是大日司掌的權柄之一,並不會受限於距離的遠近。
所以哪怕為免打草驚蛇,沒用神識探查的幾人,僅憑目視,倒也能看清方圓十里之物,算不得眼瞎目盲。
只不過看清與否,好似也無甚差別,進入此處海淵之後,別說鮫人,四人甚至未發現任一生靈。
“酒淵之前是何般模樣?”周清韻倒是沒有慌亂,面色如舊沉聲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