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這一年的四月，大公主有孕的訊息傳回宮中，這位自幼被季元庭捧在手心長大的女兒，在景正十五年初時順利生下一個女兒，這是季元庭的第一個孫輩，雖說是外孫女，他也是極為高興的，親自去公主府探望，給孩子取了乳名為歲歲，意為願她歲歲平安，無災無難。
謝晚初覺得這名字極好，樸實的祈願最是美好。
當夜，一道聖旨自公主府傳出——因皇長孫女誕育之喜，特赦天下，輕徭薄賦。滿朝文武都是知道的，陛下向來最是不喜因私廢公，這次破例，就足見他對大公主的看重。
回宮的路上，夜色已深。步輦緩緩行過宮道，季元庭握著謝晚初的手，忽然低聲道：“晚初，你看，朕如今都做了外祖父了。”
“明明覺得我們都還很年輕。”謝晚初忍不住笑了起來：“沒想著連陛下都做祖父了。”
“朕忽然覺得，十年......似乎也不算太長。”他低笑，將她的手攏在掌心：“再等等，很快的，到時候朕帶你去江南多住一段時間。”
“好。”謝晚初輕聲答應著，她靠在他肩頭，將他的話記在了心裡。
十年，三千多個日夜，似乎很長久，但相比與這輩子都在宮裡度過，對她而言便算是有了盼頭。
十年光陰，果然如她所料，過得飛快，景陽宮窗外的海棠，也開了又落了十回。
也如同她想的那般，季元庭並沒有讓她失望。
這十年裡，他依舊是那個在朝堂上殺伐決斷從不手軟的君王，可下了朝回了景陽宮，他卻越來越像個尋常的丈夫。
他會記得她每月那幾日畏寒，提前吩咐內務府將炭火燒得旺些，他還將她所有的喜好記在心上，給她帶來許多的驚喜，他還會帶她去御書房看輿圖，指著西北一角，低聲說此處風沙大，日後我們去，得多備些面紗。
諸如此類，若要細說，一時半刻都說不完。
季元庭在一步步的兌現十年之約承諾。
太子在十二歲那年便被季元庭安排著正式參與朝會，從旁聽，到批閱非機要奏摺，再到獨立處理朝中諸事，十幾歲的少年沉穩果決，與季元庭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謝晚初沒少聽到父子二人的低聲討論，有時是政見相左的爭執，有時是達成一致後的相視一笑，她看著太子在季元庭的培養下成長為能獨當一面的儲君，也看著季元庭眉宇間的凌厲，逐漸被一種卸下重擔後的鬆弛所取代。
而這時候的二皇子已經十五歲，他生得溫文儒雅，滿身書卷氣，卻是在極為擅長武藝，一杆銀槍使得出神入化，季元庭本想讓他與太子一同入朝，他卻求了聖旨，一人一馬，揹著一杆銀槍去了邊關。
至於謝晚初所出的四皇子，只比太子小上一歲，是個讓太傅夫子們讚不絕口卻又恨鐵不成鋼的存在——天生過目不忘，經史子集翻一遍便能倒背如流，策論寫得更是刁鑽老辣，常有驚人之語，連當朝大儒批閱時都要凝神再三，暗歎“天縱奇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