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可偏偏和小時候一樣，晨起梳洗要宮人三催四請，上書房裡常撐著下巴打盹是個懶散的性子，唯一能讓他提起精神的便只有樂理書畫。
太傅文儒們可沒少上奏，都盼著陛下能好好管束管束四皇子，好叫他好生學習，將這心思這天賦放到社稷之上，可季元庭和謝晚初卻不曾搭理——孩子有孩子想過的日子，他們不必過多插手。
這一年是景正二十年。
身邊的孩子們早在太子接觸朝堂時就都知道了季元庭的打算。
彼時大公主的大女兒歲歲已經五歲，常入宮玩耍，季元庭很寵她，但並不溺愛，她有次就歪著腦袋不解的詢問，奶聲奶氣的：“皇祖父，前幾天我聽爹爹和孃親閒聊，說您和昭外祖母快要離開皇城了，為什麼呀？您不是皇帝嗎？”
季元庭聞言笑了笑，抬頭恰好對上倚在廊柱邊的謝晚初的目光，他伸出手，謝晚初便走過去，任他將自己拉到身邊，握著她的手對歲歲笑道：“因為外祖母啊，要陪你昭外祖母去看遍這大好河山。這皇帝嘛......讓你三舅舅當，外祖父當膩了。”
那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一件沒什麼大不了的小事。
歲歲得了答案，似懂非懂地點了點腦袋，又跑去跟著宮女們撲蝶了。
反倒是謝晚初，也不知道是年歲越大了一些就越容易感動，她微微低頭看著二人交握的雙手，她能感受到他虎口處有一層薄繭，那是他常年握筆執劍留下的，象徵著他前半生的權勢與榮辱。
可如今，這雙手卻只想牽著她，去丈量那些他曾只在輿圖上見過的山川河流。
他在用他的實際行動告訴她，他從不曾忘記過他許下的承諾。
同樣也是這一年，十六歲的二公主和三公主先後出嫁了。
二公主溫婉嫻靜，與大公主一樣都像極了已過世多年的先皇后，她的夫婿是太傅家的幼子林容策，也是太子從小的伴讀。
林容策從小便在上書房伴讀，與公主們也算一處長大，都說這位林小公子天資聰穎一心向學，可誰也沒想他會不循常理，竟自己寫了封言辭懇切的請婚摺子遞到御前，求來了這門親事。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倒也是極好的姻緣。
至於三公主，她自出生起便沒了母親，在太后身邊長大，太后疼她，卻也不曾溺愛，教她讀書習字、禮佛烹茶，久而久之，便養出瞭如江南煙雨一般的性子——不爭不搶，溫柔得近乎疏淡。
她的夫婿是太后親自挑選的，是林家的遠房侄子林瑾，林瑾並非京城繁華堆里長起來的紈絝，已在江南地方任職五年，比三公主要大上七歲，但為人端方清正，詩書傳家，最難得的是性子沉穩，不慕虛榮。
三公主一齣嫁便要隨著夫婿前往江南，最捨不得她的自然是太后，可再捨不得，孩子長大了，總會有自己的人生和路要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