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臣妾宮裡有些滋補的藥材，年份不錯，想著皇后娘娘如今懷有身孕需要將養身子，特地送來，順便也出門走走。”謝晚初笑著回話，季元庭也只是點點頭：“嗯，有心了。”
很快，宮人魚貫而入，佈置午膳，季元庭與皇后並列而坐，兩位公主依序坐在皇后下首一側，而謝晚初則被引至對面的位置落座，她獨自一人，安靜用膳，眉眼低垂，姿態嫻雅，偶然在季元庭或皇后問話時應答幾句，只是握著湯匙的指尖，在無人注意的桌下，微微收緊了一瞬，又緩緩鬆開。
她今天就不該來鳳儀宮，他們其樂融融的，享受著天倫和樂、夫妻情深——而她，是一個不討喜的旁觀者。
用過膳，謝晚初只坐了一小會便起身告辭，外頭午後的日光正盛，明晃晃地照在漢白玉的臺階上，有些刺眼，她沒有坐轎子，而是走在長長的宮道上，抬眼間只能看到被硃紅的宮牆圈出來一片天空——四四方方的，是明淨如洗的湛藍色，偶有幾縷極淡的雲絲飄過，悠閒自在。
可悠閒自在的沒有她。“
她忽的停住腳步，只覺得有些透不過氣來。
“娘娘？”綠錦敏銳地察覺到她的異樣，擔憂地低喚了一聲，謝晚初深吸一口氣，聲音很輕：“沒事，只是覺得這宮牆太高，這路太長。”
綠錦好似明白了什麼，但又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低聲道：“娘娘，咱們離景陽宮不遠了，院子裡的花開得極好，回去奴婢給您剪幾枝插瓶，瞧著鮮亮好看。”
謝晚初沒有接話，只是將目光從那片天空中收回，重新投向前方。
她有些想家了，在還未入宮時，家中後園也有高牆，牆頭卻爬滿了鬱鬱蔥蔥的藤蔓，春夏交際時會開出星星點點的白色小花，她會搬來梯子攀上牆頭，看外面熱鬧的街市，看更遠處青山如黛。
那時候的天空是完整而遼闊的，風可以自由地來去。
如今，梯子早已不知去向，而那牆也高得再也望不到頭了。
謝晚初向來是很會調節自己情緒的，等回到景陽宮時，看到小五跌跌撞撞的朝她跑來，那些壞情緒好像全都散去了。
她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季元庭敬重皇后，他從來不會因為任何嬪妃而冷落了皇后——即便那人是她。
說到底還是她自己動了心，想要的就變多了。
可季元庭是皇帝，與尋常男子不一樣，他願意縱她寵她，不介意她耍小性子，前提是這一切不會影響到皇后——他們從來沒說過這些，但這些不必多說，彼此心裡都很清楚。
所以，為此傷神是最沒有必要。
她有小五了，要好好照顧小五，伴她長大，其餘的都且走著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