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謝晚初沉默著，她實在是不知道說什麼，只能安靜的坐著，聽著皇后一字一句的說著。
“陛下說的話，本宮自然是要聽的。”皇后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本宮是皇后，有自己的責任，要母儀天下，要為陛下管理好後宮，不該陷在這些情情愛愛裡......更何況......本宮也早就過了那個談情說愛的年紀了。”
她分明才不到三十，卻說出這樣的話。
明明本應該是一朵綻放的嬌花，硬生生的因為責任兩個字，把自己逼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娘娘......您還年輕......”謝晚初低聲道：“不該這樣的......”
“那又該哪樣？身在其位，必盡其責。”皇后笑了搖搖頭，目光落在她身上：“這話是說遠了......本宮是想說，陛下其實早早就對你動了真情，才會讓本宮多加關照你。”
“當然，本宮從不偏袒任何人。”皇后看向謝晚初，眼中帶著幾分欣賞：“你救過瀾兒，你心性純善，你從不會主動去傷害任何人，知禮識趣，也難怪陛下會喜歡你。”
這話讓謝晚初都有些不好意思，她哪有那麼好？她是救過大公主，也幫過一些人，但她也是費了許多小心思，才在這吃人的宮裡站穩腳跟的，那些所謂的純善與知禮識趣，也並非那般純粹。
“你也不必覺得本宮是故意在把你往高處捧，這些年本宮都看在眼裡，這些話也是本宮的真心話。”皇后似乎看出了她的些許心虛，笑：“這世上沒有什麼真正的善人，也沒有什麼真正的惡人，本宮只知道，你從不主動害人，這就夠了。”
“娘娘，你到底是想要跟我說什麼？”謝晚初忍住，還是問了出來。
皇后低頭輕咳了兩聲，展開手心，露出被揉成一團但還能看到明顯血痕的帕子，她的聲音依舊平淡，像是看透了一切，又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本宮，命不久矣，最多半年。”
謝晚初震驚：“娘娘！這話可不能亂說！”
“陛下讓太醫瞞著本宮，各種湯藥不停歇的往鳳儀宮送，可是有什麼用了？不過是吊著這口氣罷了，本宮的身子，本宮自己最清楚不過了。”皇后卻只是笑著輕輕拍了拍她的的手：“這人的命數早早便定下了，本宮不怕死。”
“娘娘，這並不是怕不怕死的問題，是為了太子和兩位公主，您都得放寬心好好養病。”謝晚初被這事驚得差點腦子都轉不過來了，慌亂間她也只能勸道：“您若是出了事，大公主和二公主還有太子怎麼辦？這宮裡最好的太醫都在為您診治，總會、總會有轉機的......”
“你不必寬慰本宮，人的氣數盡了，神仙也留不住。”皇后平靜地打斷她的話，手心慢慢合攏，再次將那帕子隱藏了起來，她的聲音輕而清晰：“本宮見你，不是為了聽你勸本宮惜命的，瀾兒再有個三年該出嫁了，可惜本宮看不到了，清兒與太子都還小......若是本宮還在，他們便是嫡子嫡女，可若不在.....”
“他們便是別人往上爬的梯子，誰都想踩著他們上去。”皇后輕笑一聲，有看透的無奈和清醒：“本宮知道，陛下會護著他們的，可是陛下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他不可能時時刻刻的盯著幾個孩子，沒有母親的孩子會活得很艱難，更別提這深宮裡，本就是人吃人。”
謝晚初心裡一緊，她似乎知道皇后為何要對她說這些了。
“本宮雖被困在這深宮裡，可見過的人也不少。”皇后的目光給緊緊的落在她的身上：“這宮裡，有人蠢，有人貪，有人狠......可是你不一樣——你惜命，卻不自私到害人，你有算計，卻還算有底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