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夜深了，外頭淅淅瀝瀝下起了雨。
四月便是這樣的，雨不大，卻綿長不停歇的得讓人心煩，連空氣裡都透著一股子黏膩的溼冷。
綠棠紅著眼出去了，謝晚初站在窗邊，看到了撐著傘等在外頭的徐康，綠棠的腳步停頓了一瞬，還是朝著他走了過去。
謝晚初輕輕嘆了口氣。
也難怪綠棠會因為徐康猶豫，徐康將那柄油紙傘微微傾斜，大半的傘面都讓給了綠棠，任由雨水打溼了自己的肩頭。
這不過是件小事，可卻是極為難得珍貴的。
畢竟這宮裡的人，無論主子奴才，都不過是想要尋一處勉強能遮風擋雨的屋簷罷了。
她關上窗，回了內室，吹滅燭火，外頭雨聲依舊，她卻睡得安穩。
四月的杏花開得極好，但一場雨就讓枝頭的杏花白白粉粉地鋪了一地。
綠錦出宮的日子定下了，就在三日後。
而今日，是殿選的日子，殿試不設淘汰，只排名次。
許是因為季元庭對謝允恆的讚不絕口，這一次，謝晚初沒有等待會試結果時的那般焦慮，她平靜的坐在窗邊，就著雨聲，一針一線的為謝允恆縫製夏衫。
“娘娘，風涼，添件衣裳吧，彆著涼了。”綠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手上捧著件披風，看著與往常沒什麼區別，只是眼睛微微有些紅腫。
謝晚初低頭剪斷線頭，放好東西，由著綠棠為她披上披風，她輕聲道：“綠棠，我瞧著外頭的杏花長得極好，任由這雨水打落太可惜了，不如釀些杏花酒，等綠錦出宮時，讓她帶上兩壇。”
“好，那奴婢去要些酒罈子來。”綠棠愣了一瞬，低聲答應著出去了，謝晚初靠在椅子上長長舒了口氣。
雖然是她是希望綠錦離開皇宮去過自己的生活，可臨到頭她還是有些捨不得。
綠棠的不捨，比她只多不少。
“怎麼了，看著不太高興的樣子。”門簾被掀開，季元庭走了進來，帶著一身涼氣坐在謝晚初身旁：“既然捨不得那宮女，便讓她留在宮裡陪著你。”
“畢竟入宮時她便在我身邊，當然是有些捨不得。”謝晚初搖頭：“但是她也該去過自己的生活了。”
“你呀，就是心軟。”季元庭似有所指：“朕看你身邊另外宮女倒是會留下來。”
“或許吧。”謝晚初聞言微微一頓，她偏頭看他，沒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問起殿選的情況：“陛下，允恆殿選時表現如何？”
季元庭唇角一揚，眼底浮起幾分真切的讚許：“策論從容，應對得體，不負眾望，朕欽點他為一甲第三名，探花郎。”
謝晚初愣住了，竟然是一甲第三名的探花郎。
在這之前，她設想過很多種可能，或許是二三甲前列，畢竟他的才學是得到過季元庭讚賞的，又或許因為失誤名次稍後，但至少他已經真正踏上仕途，以他的年紀，只要踏踏實實的往前走，總能出人頭地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