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除了綠錦，她跟前還有一個綠棠。
綠棠比綠錦小一歲，明年才滿二十五歲，但在這古代到底也算是年紀不小了，可她性子天真，總帶著幾分未經世事的爛漫，彷彿歲月在她身上走得格外慢。
因為她的本性如此，謝晚初對她一向不會過於嚴苛，綠棠對她也是極為照顧，除此之外，還有徐康。
徐康本是御前的人，以受罰的理由給降職來了景陽宮，他做事穩妥，話不多，但卻總能在綠棠需要的時候，默默遞上一杯溫茶，或是替她擋掉那些繁雜的差事，或是在她貪嘴，他總能恰好從外頭帶些新鮮吃食回來，在她夜裡值班犯困，他會守在一旁為她遮掩一二。
不管是她還是綠錦，早就發現了徐康對綠棠的不一般，只是綠棠好像未曾開竅，徐康又不曾逾矩，這事大家都不曾說破。
可說到底，宮女和太監之間，是絕無可能的。
一個終究是要出宮的，一個則終此一生得留在宮裡。
綠錦是看透了不敢賭，可綠棠成日里嬉皮笑臉的誰也沒能看透她心裡究竟怎麼想的。
而徐康，大約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與綠棠不可能，所以從始至終都不曾開口與綠棠說過。
“綠棠，你明年也該出宮了，有什麼想法嗎？”謝晚初問，綠棠茫然了一瞬，很快便搖了搖頭：“娘娘，奴婢與綠錦一樣，在宮外無親無故，綠錦還有薛太醫在等著她，奴婢若是出了宮，真的就是一個人，不如留在娘娘身邊，守著娘娘。”
世道本就艱難，對女子更為嚴苛，若是綠棠一個人在宮外，無論是她還是綠錦確實是不放心的。
但她怎麼會是一個人呢。
“綠棠，你若是出宮，便可以在離綠錦近的地方租賃一個小院子，彼此有個照應，便不孤單，又或者你去替我打理宮外的生意，你也是見過晨曦與朝霞的，她們會照應你的。“謝晚初這樣說道，定定的看著她：“你不會是獨自一人，這樣，你願意出宮嗎？”
綠棠猶豫了，她忽的腦海中閃過徐康的臉，閃過許多與他相關的事情——她嫌守夜無聊，他便熬夜陪她坐在長廊下數星星；她貪吃嘴饞，他會從託人從宮外帶些新鮮吃食，又或者半夜去小廚房偷蒸糕；她怕冷，他總能在她當值時恰好路過，把暖爐塞進她手裡。
替她擋掉那些繁雜的差事的是徐康，在她夜裡值班犯困時守著她為她遮掩一二的還是徐康。
而她，會在看到他的衣物破了替他縫補，會在天冷時為他縫製厚實的襪子，會給為了辦差事沒來得及吃飯的他偷偷留下糕點。
起初或許不過是互相照拂，後來好似便成了習慣。
如今，當問起她是否願意出宮時，她猶豫了——她清楚的知道，是因為徐康。
“娘娘，我......”綠棠看著謝晚初，她總以為她與徐康之間不過是互相幫襯，有往有來的正常交往——他給她帶來宮外才有的小吃食，她便為他縫補衣裳。
獨獨她從未想過自己對對徐康，會有不同於旁人的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