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謝晚初知道季元庭有在景陽宮裡安排暗衛，是保護，也是耳目，她很難有什麼秘密，能瞞過季元庭的眼睛。
不過這與安全相比，這點不自由算什麼？
若是她真心想隱瞞的事情，季元庭未必能知道。
不過太子喊她孃親這件事，瞞不了，也不能瞞。
只是謝晚初並不太擔心，以她對季元庭的瞭解，他不會生氣的，他甚至可能會覺得很欣慰——先皇后離世後，太子的狀態一直不對勁，誰也不親近，話也極少，如今在景陽宮已有了好轉，能吃能睡，肯笑，也肯依賴人。
若非她真心對待太子，太子怎麼又會願意喊她一聲娘？
只要季元庭沒有傳話說不許太子這樣喊她，那這事就不算什麼。
而事實是，他不僅沒有阻攔，反而讓宣公公一趟又一趟地往景陽宮送東西。
時令瓜果、精緻點心、金銀玉飾，還有孩子們會喜歡的各種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知道的是被禁足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們其實在躲在景陽宮裡度假呢。
這態度，已經再明確不過了。
所以這所謂的禁足，謝晚初過得還是舒舒服服的，與往常沒什麼區別，出不出門對她來說都無所謂的，反正她平日裡也愛窩在景陽宮裡待著，就是小五閒不住，鬧騰著想出去，被她兇了一回才消停些。
好在有季元庭讓宣公公送來的那些稀奇小玩意，小五玩開心了，便也鬧騰少了。
景陽宮裡，陽光正好，謝晚初坐在廊下，看著小五舉著風箏在院子裡跑來跑去，小太子安靜地跟在她身後，小小的人兒一步一步的，走得穩穩單單的，唯獨小四懶洋洋的，趴在簡嬤嬤肩頭打哈欠。
一切都是歲月安好的樣子，連風都格外溫柔。
可是此時的景仁宮，卻是另一番光景。
所有的宮人，上至掌事姑姑，下至灑掃太監，全被押去了內刑司，獨獨留下恪賢妃和被翻找得亂七八糟的宮殿。
沒有人審她，沒有人問她，甚至沒有人來看她一眼，就像是她這個人不存在似的，只有每日送飯的宮人換了又換，個個面無表情。
恪賢妃知道，他不殺她，不審她，只是把她晾在這裡，是因為她的兄長還在邊關，她活著是給邊關諸將看的。
她的父親是忠勇侯，為國捐軀，她的兄長繼承了父親的遺志，接下忠勇侯的侯位，守在邊關。
陛下不可能關她一輩子的。
她想，她會出去的，她不能倒下。
可日子一天天過去，這裡除了她，連只老鼠都瞧不見，她甚至快要忘記到底過去了多久。
她像是瘋了一般的開始摔東西，把能砸的全砸了，瓷片、鏡子、花瓶，碎得滿地都是，她對著空蕩蕩的景仁宮嘶吼咒罵——罵謝晚初，罵皇帝，罵這命運對她不公。
可無論她怎麼鬧，外面都靜悄悄的，連一絲回應都沒有。
這裡是景仁宮，這裡也成了冷宮。
十一月初，景陽宮禁足已經一個月，天氣轉冷，宣公公送來了新上貢的兔毛貂皮，厚厚一摞，夠幾個孩子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他照例在殿外與徐康低聲說了會話——這一個多月的禁足，雖然不能進出景陽宮，但宣公公常來，總會挑著些外頭的訊息告訴徐康，徐康自然是會告訴她的，所以景陽宮的訊息也沒斷過。
只是這次的訊息，格外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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