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你可想過——除了你,他身邊那麼多女人,他又是否讓別的女人為他生過孩子?
“你在他那裡,從來都不是唯一的選擇。”
這番話,讓姜德妃徹底楞在原地,她的手仍舊死死摳著金磚縫隙裡,她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是,這些年,他身邊總是有那麼多女人,我又怎會不在意?”
她抬眼看他,眼底是一片瘋狂:“可那又如何?我難道就不會為自己、不為瑾兒打算麼?當我知道我為他生了個兒子的時候,我就給他下了藥,那藥不影響他繼續做個男人,但是從此以後,他都只有瑾兒一個兒子。”
“陛下,你可滿意了?他只有瑾兒一個兒子,你要殺了瑾兒,你要讓你最親近的弟弟這一脈都絕了後!”她伏在地上,笑得像個瘋子,幾乎是大吼出聲,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
季元庭依舊垂眸看著她,語氣平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自他謀反、勾結敵國、想要朕性命那一刻起,他便不再是朕的兄弟。”
“斬草不除根,必留後患,朕不能為天下留下禍根。”他的聲音並不大,但在這安靜的殿內,清晰得根本無法無視。
“是,你們皇家的人,一向都如此——多情,卻又冷情。”姜德妃癱軟在地上,連笑聲都弱了幾分:“所以,陛下又想如何處置我呢?”
“惑亂後宮,謀害皇嗣。”季元庭沒有提高聲調,甚至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是陳述一個結論:“樁樁件件,皆是死罪。”
她緩緩抬起頭,看起來沒有一絲害怕,甚至還笑了笑:“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事情暴露,便只有死路一條。”
“不過......”她頓了頓,笑容裡似乎還帶了幾分得意:“陛下,就算我死了,瑾兒死了......你以為你又能安安穩穩的坐在這個位子上?”
“你可知道這前朝後宮又有多少榮親王的人?”她緊緊盯著他,一字一頓,似乎想要看到他的失態一般:“前幾年,邊境軍餉貪汙,是榮親王暗中填補的窟窿,換來了兵部侍郎死心塌地的效忠,太醫院的兩位院判,其中一位便是榮親王的人,你還是太子時,差點因為一場風寒丟了命,就是那人在藥方上動了手腳。”
“還有,六科給事中在暗地裡幫著榮親王彈劾了多少對你忠心耿耿的大臣......哦,對了,還有大理寺卿、光祿寺卿、國子監祭酒......”
姜德妃每說一個名字,季元庭的眼神便沉一分。
這些名字,有些在他的預料之中,有些卻是意料之外。
“還有呢?”季元庭的聲音依舊平穩,姜德妃卻盯著他哈哈大笑起來:“你以為我會告訴你全部嗎?陛下,我告訴你這些,不是為了救我自己,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你殺了我兒子,你毀了我這一生——我也要讓你這輩子,都活在猜忌和防備裡。”
“陛下,你猜猜看,這些人裡面,到底哪些是榮親王的人呢?全都是?又或者......全都不是?”
隨著她的這句話落下,季元庭的臉色也有一瞬間的難看,但是很快他又恢復了平靜,只是淡淡的吩咐:“將德妃押入冷宮,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視。”
“至於她剛才說的那些人......”他轉身往外走,聲音冷了幾分:“宣義,去查——每一個都不許漏。”“
姜德妃在原地笑得癲狂,直到季元庭的身影徹底的消失,她才像是忽然被偷空了力氣一般,癱坐在地上,久久沒有聲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