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一晃就到了景正十三年的除夕。
除夕宴是謝晚初與婉修媛一起籌備的，謝晚初起初是打算慢慢將這些宮務都交到婉修媛手上的，可惜婉修媛體弱多病根本受不得累。
至於其他人......
一個薛充容只想著吃喝玩樂，一個凌婕妤早年傷了身子比婉修媛還要多病。
而何婕妤，與謝晚初並不交好，往年又做了許多事，謝晚初根本不信任她。
所以，這接到手的宮務怕是根本沒辦法找人接手了。
如今這情形，她跟皇后又有什麼區別呢？或許就是少些皇后該承擔的責任。
也好，她可以接下宮務，但她確實不想做皇后。
太極殿裡，燈火通明，金碧輝煌，殿外冷風凜冽，殿內地龍燒得正旺，暖烘烘的，驅散了正月裡的所有寒意。
謝晚初坐於季元庭身側，幾個孩子都在一旁，妃嬪們亦是同坐高臺之上，下方是宗室親王與文武百官，殿內絲竹之聲悅耳動聽，舞姬身著錦繡，水袖翻飛，舞姿優美，宮女們手託金盤銀盞穿梭其間，步履輕盈，觥籌交錯間，人人面上都掛著恰到好處的笑意。
季元庭端坐龍椅，神情溫和，目光掃過席下眾臣，又落在謝晚初與孩子們身上，偶爾舉杯與她同飲，偶爾親自為她夾菜。
這一幕不僅僅只是落在一旁的太后眼中，更是被殿內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自從皇后去世，陛下便壓下了選繼後與選秀的一眾事項，在後宮獨寵昭良妃，昭良妃掌管宮權，雖無實名，但連這除夕宴的位置都是在陛下身側，這自然是陛下預設的，又教養太子，連太子都親口喚她一聲母妃，那如今的昭良妃又與皇后何異呢？
百官敬酒，先是陛下與陛下，其次便是昭良妃，又何嘗不是眾人的心照不宣呢？
沒人敢在此時提及謝晚初商戶之女的出身，她即便沒有皇后的名分，但儼然已經是無人敢輕慢半分的存在。
謝晚初從不在乎外人對自己的看法如何，此時她除了與季元庭和太后交談外，還要時刻盯著那幾個孩子——小太子正襟危坐，舉止有度，小四捧著小巧的瓷碗，慢吞吞的吃著，唯有小五，雖瞧著是規規矩矩的在吃飯，可眼神不住地往殿外瞟，身子已經微微側向外頭，顯然心早就飛到了外頭的煙花上。
謝晚初餘光瞥見她的動作，既好氣又好笑，只得朝著綠荷囑咐：“我看小五怕是要坐不住，等他們吃得差不多，你就帶著他們去外頭玩一會，記得也問問其他幾位公主和二皇子。”
她可不想好好一個安穩的除夕夜，被貪玩的小五折騰得雞飛狗跳的。
“讓宣義跟著。”季元庭放下酒杯，叮囑：“外頭冷，叫他們帶上手爐。”
謝晚初聞言，衝他笑了笑，低低應了一聲。
宴會已經過半，外頭鞭炮聲此起彼伏，香氣混著淡淡的酒意，在殿內慢慢散開，燒得正旺的地龍暖得人昏昏欲睡。
太后率先起身離開，謝晚初捂嘴輕輕打了個哈欠，眼角都溢位些睏意的溼意，季元庭側目看她，低聲問：“困了？”
“有一些。”她的聲音依舊放得很低，季元庭沒再多說，只朝身側的小太監抬手：“去取件厚氅來，朕送昭良妃回去。”
他站起身，伸手去扶謝晚初，那動作自然得很，彷彿這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語調更是難得的溫柔：“外頭冷，彆著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