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滿殿一時靜了半瞬，那些望過來的視線幾乎是在下一瞬便移開了，仍舊各自低頭繼續飲酒說笑。
季元庭扶著她往外走，殿外的寒氣撲面而來，瞬間衝散了方才的酒意與睏倦。
“陛下，剛剛那麼多人，你不該那樣。”謝晚初挽住他的胳膊：“說不得外頭又要傳些閒話了。”
“你不是一向不在乎的？”季元庭挑了挑眉，伸手為她理了理被寒風吹得有些凌亂的頭髮：“朕就要是要讓他們都知道，朕心裡有你。”
“我知道就好了，用不著他們知道。”謝晚初仰頭衝他笑，季元庭沒再說什麼，只輕笑著接過宮人手中的燈籠，與她並行，燈籠被夜風吹得輕輕晃動，光影落在雪上，晃得人有些眼花。
雖有寒風，但她一點都不覺得冷。
回景陽宮歇了會，等孩子們玩得差不多了，季元庭又領著他們一起去慈寧宮陪著太后守夜，外頭的煙花依舊在放，燦爛絢麗。
一整日都鬧騰不休的小五，此刻仍精神得很，嘰嘰喳喳地說著今夜瞧見的各式花樣，哪朵像鳳凰，哪朵像繁星，說得眉飛色舞。
小四被簡嬤嬤抱著，懷裡緊緊的摟著一個暖爐，小腦袋一上一下的正打著盹兒，小太子則緊緊牽著謝晚初的手，時不時回應小五幾句。
謝晚初微微低頭，看著始終緊握她不放的那隻手，又望向身側的孩子。
小五還在仰頭看煙花，嘴裡嘰嘰喳喳的，也只有小太子時不時回她幾句，小四早已在簡嬤嬤懷裡睡得安穩。
她忽然有些恍惚。
這一年，好像就是這樣過去的。
不過是在一盞茶的時間，不過是在一頓飯的閒話裡，又或是在孩子們的吵鬧聲中，在他一次次不動聲色的伸手時，悄無聲息地，就走到了盡頭。
頭頂的煙花又炸開一朵，在她眼底亮了一瞬，又歸於平靜。
謝晚初無聲的笑了笑，她輕輕收緊手指，將那隻手握得更牢了些。
這是季元庭第二次帶謝晚初去慈寧宮陪太后守夜，太后也早就知道他們會來，殿內搭了個戲臺，上頭正唱著熱鬧的《昇平樂》。
“來了？陪哀家聽完這出戲，演得不錯。”太后揮揮手攔下了他們的行禮，指著身側的空座示意他們坐下，小五仰著頭盯著戲臺子，跑到太后身邊，抓住她的衣袖：“皇祖母，他們的臉長得好奇怪。”
“那是為了唱戲，特意化的戲妝。”太后笑著揉了揉小五的腦袋：“乖乖坐好，陪皇祖母聽戲。”
“好。”愛鬧騰坐不住的小五這會兒倒是真乖巧，挨著太后坐著。
季元庭牽著謝晚初坐下，接過簡嬤嬤懷裡的小四，他睡得迷糊，只眯著眼輕喊了一聲父皇，縮在他懷裡繼續睡著，小太子偷偷打了個哈欠，坐得筆直。
謝晚初看在眼裡，唇角微揚。
這樣很好，有她愛的人，也有愛她的人，又是盛世，四海昇平，萬民安樂。
她心中祈求的本就不多，如今好像已是圓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