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殿內安靜了一瞬。
季元庭的目光卻落在窗外那被船隻破開蕩起波瀾的水面上，語氣淡淡的：“朕知道，那裡是許多人擠破頭都想進去的地方，可是你......至始至終嚮往的都是不是它，朕允許你不喜歡它。”
“但朕不許你離開它，因為朕在，朕要你陪著朕，朕會讓那座皇宮，儘量變得讓你不那麼討厭。”他收回視線，握住她的手不由的用力幾分，謝晚初仰頭看向他——原來他其實什麼都知道，知道她貪戀這山野間的自由，也知道她厭惡那金碧輝煌將她禁錮的皇宮。
他沒有避開她的不喜歡，只是坦然的接受，再用一種近乎霸道的方式告訴她不許離開，卻也想要在那囚籠裡為她留了一盞燈。
謝晚初忽的笑了笑，她反手握緊了他的手：“陛下，有你在，那裡也不是那麼令人討厭的地方。”
季元庭揚了揚了唇角，沒再說什麼，只是替她夾了些菜：“吃吧，都是你喜歡的。”
御舟不曾停留，繼續破浪而行，很快便將那座給了她兩個月自由的小城在了身後。
可這一次，謝晚初的傷感都散了。
她知道，前方等著她的仍舊是失去自由的宮牆，但有他在，他在努力為了她，將那裡變成他們的歸處。
南巡時走走停停，回去則一路未停，先是水路，再換陸路，不到一個月便回到了皇城。
太后回了慈寧宮，其餘妃嬪也各自回宮休整，季元庭則是連休息都沒有便去處理政務了，謝晚初撩開車簾一角，便望見了景陽宮的門匾，景陽宮的門匾懸掛在哪兒，安安靜靜的，和她出宮前沒什麼區別，明明只是幾個月未歸，卻彷彿隔了一世。
殿內是熟悉的陳設，案几上多了新換的幾盆絢爛的三角梅，粉白相間，格外好看。
而窗外，夕陽將宮牆染成一片血色，她走到窗前，只望見高聳的紅牆將天空框成塊塊方正的形狀，她再次想起季元庭在舟上的話。
皇宮依舊是那個皇宮，她的心情好像有一些不太一樣。
回來也好，總歸是待了許多年的地方。
這一年除夕來得格外快，宮牆的梅花似乎是在一夜間便綴滿了枝頭。
謝晚初這一年來早就熟悉瞭如何操辦宮中宴會，又有婉修媛協助，殿內宗親皇族、命婦命官按序而坐，觥籌交錯間，一派盛世祥和。
與往年一樣，除夕宴散去，季元庭領著後宮嬪妃們前往宮牆觀賞煙花，他與謝晚初並列而站，握著她的手，看著遠處第一簇煙花轟然炸開，流光似的金光撒滿天際，他忽的偏頭看過來，輕聲道：“又是一年除夕，明年朕還要你在身邊。”
他的聲音並不大，但在煙花爆竹聲中依舊很清晰。
謝晚初仰頭看著那漫天的煙花，指尖在他掌心輕輕撓了撓，像只撒嬌的貓兒：“除非陛下不要我了，不然我肯定是賴著陛下的。”
季元庭輕聲笑道，將她那隻不安分的手攥得更緊，語氣篤定：“朕若要你，便是一輩子，這輩子你都別想溜。”
又是一簇煙花綻開，謝晚初沒有說話，可眼中映著那漫天的煙花，亮得驚人。
等煙花結束已經不早了，季元庭依舊領著她們去了慈寧宮陪太后守歲，孩子們累得只打哈欠，被太后身邊的嬤嬤安排著去偏頭睡下了，她與季元庭則牽著手，慢悠悠的順著宮道長廊回景陽宮，身後宮人提著燈籠，遠遠跟著。
“冷不冷？”季元庭將暖爐塞進謝晚初的懷裡，又攏了攏她肩上的狐裘：“這宮裡過年看起來熱鬧，但閒人太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