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修好了,燈亮起來了,新的樹苗在公園裡紮下根,公廁翻新後貼著嶄新的瓷磚。
隨後,四宮輝夜暗中鼓動當地居民,為那位“不願透露姓名的神秘善人”立碑送旗,百姓對著無名雕像感恩戴德,香火不斷。
這是因為在四宮輝夜看來,人都是渴望被認可,被善待的,而歌橋信竹也不例外。
畢竟,他衣食無憂、嬌妻在懷,又擁有無與倫比的偉力,沒有生存壓力。那麼,渴望認可與崇拜,便是理所當然——否則無法解釋他為何如此在意古河一家。
就在四宮輝夜準備再舀起一盆冷水時,浴室門被輕輕推開了。
沒有敲門,沒有請示。
在四宮家,能做到這點的,只有與輝夜共治四宮的巖戶鈴芽。
四宮輝夜動作一頓,溼漉漉的劉海下,紅瞳銳利地掃向門口的巖戶鈴芽。
她穿著那身素淨的便服,馬尾松松地束在腦後,幾縷碎髮落在額前。懷裡抱著那隻通體雪白、左眼下方有一粒小痣的貓咪——大臣。
巖戶鈴芽目光先落在輝夜溼透的睡裙和蒼白的臉上,又看向她手中尚未放下的水盆,最後與早坂愛擔憂的眼神短暫相接。
“輝夜。”巖戶鈴芽的聲音帶著一點九州鄉音的柔軟,又摻著東京口音,“我來給你帶個好訊息。”
她走進來,反手關上門。
四宮輝夜:“這個時候還有什麼好訊息?”
巖戶鈴芽走到浴缸邊,伸手試了試水溫——冰冷刺骨。她收回手,看向輝夜:
“大臣知道歌橋信竹為什麼要推行那個基建計劃了。”
四宮輝夜神色一凜。
那隻通體雪白、左眼有痣的貓開口說道:
“最近關東地區的‘土壤’乾淨了很多。那些原本在暗處滋生、蠢蠢欲動的‘低語’和‘薄影’,正被一股持續而穩定的‘安寧波動’壓制、淨化。”
巖戶鈴芽接道:“大臣的意思是,歌橋信竹在佈設節點,形成結界,從而持續散發安寧、淨化的波動。這波動會悄無聲息地過濾、稀釋、驅散空氣中游離的負面能量與低階怪異,大幅降低它們顯形或滋生的機率。”
她頓了頓。
“而我們四宮家幫他提前完成了至少三成的基建。那些本應耗費數年才能鋪開的‘陣眼’,因為四宮財閥的全力推進,正在以驚人的速度點亮。”
“這樣啊——”
四宮輝夜輕笑一聲,轉身面向鏡子。
鏡中的自己狼狽又倔強:溼發凌亂,臉色蒼白,只有眼睛亮得嚇人。
“早坂,拿乾衣服來。”
早坂愛如釋重負,立刻遞上早已準備好的衣物。
四宮輝夜接過早坂愛遞來的柔軟浴巾,將自己溼透的身體裹緊,她在浴缸邊沿坐下,早坂愛立刻跪坐下來,用另一條幹燥的毛巾輕柔地擦拭她還在滴水的長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