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販賣私鹽可是重罪,若是情節嚴重,那莫說是自己,哪怕是他們的家人都性命不保啊!”
“這些人真有這麼大的膽子嗎?”
一想到本朝對於那些主導、參與販賣私鹽之人的懲罰,張世蕃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輕則流放、重則腰斬甚至牽連家族。
歷朝歷代對於販賣私鹽的打擊力度都特別大,但像本朝這般嚴峻的還是極少數。
所以,哪怕自己父親是本朝內閣首輔,自己也不敢去觸碰那禁忌,生怕給自己父親沾上汙點。
張嵩瞅見張世蕃這般害怕的表現,他的內心這才鬆了口氣。
若是心中無畏,則行事囂張跋扈,唯有心中有畏,做事才有分寸,不至於做出那種牽連全家的事情來。
如此也就說明張世蕃並未與這些人同流合汙。
心中瞭然一切的張嵩望著張世蕃提問道。
“你可知這沿海灶戶所產之私鹽售價幾何?”
張世蕃一聽到自己父親的考校,他腦中只是一轉,便想起自己此前所瞭解到的行情,便直言道。
“若孩兒所記不差,這沿海灶戶手中的鹽價隨時節而變化,暑熱之時,晾曬海鹽容易,製取量頗大,鹽價更賤。”
“加之灶戶之間為了販鹽相互競爭,爭相降價,使得這一石(如今120斤左右)海鹽所販之鹽價只有四、五分銀子而已。”
“可待到寒冬臨近,海水冰冷刺骨,天光不復,曬制海鹽之難度遠勝暑熱之時,此刻的鹽價便可貴至七、八分銀子,甚至是一錢銀子一石。”
張嵩聽到自己孩兒對鹽價瞭如指掌之時,他看向張世蕃的眼神再次柔和幾分。
自己此前或許真是對這位長子疏於關心了,連他的這些優點都不曾放在心上。
自己這孩子做官或許不是把好手,可要是讓他去經商覺得不是一件錯事。
只可惜本朝商人的地位實在是太低了,若是官場無人照拂,那便不過是稚子抱金過鬧市而已。
最後的結果便是被這些官場中人隨意拿捏,最終交出所有財富。
隨即,張嵩便端起自己面前的香茗輕飲一口,這才望向張世蕃問出了第二句。
“你覺得這些灶戶收益多否?”
“可知那些鹽商從這些灶戶收取私鹽,倒手轉賣可得多少錢銀?”
張世蕃瞧見自己父親還有考校自己,便沒有絲毫猶豫的繼續回答道。
“這些灶戶雖是從海中獲取海水製取私鹽,屬無本買賣,可勞動怎能不算成本?”
“加之沿海衛所巡查,風險極大,如此收益,非但不高,甚至可以說是極低,若非別無選擇,當不會走此歧路矣。”
張嵩聽到這個令自己滿意的回答,他心中歡喜的撫須笑道。
“不錯,這些灶戶之家,多為家中無生計者,若非土地鹽鹼,不能種植農作物,打漁也要看天吃飯,誰願意做此等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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