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此處,張嵩目光略帶複雜的朝著皇城的方向看了一眼。
自己當年可是也被先帝如此試探過的。
只是自己在第一次選擇時,選擇了站在了文官之列,觸怒先帝,被謫貶一地。
若非先帝聖恩,給予自己第二次選擇的機會,讓自己成為了皇黨成員,自己又怎能坐到如今內閣首輔的位置呢?
朝中所有人都覺得先帝手段溫和,可唯有他這種親身經歷過的人才知道先帝的狠辣。
只可惜,先帝惡疾纏身,若先帝身體康健,待到他佈局結束,這朝中哪還有第二種聲音?
二十多年的光陰,足夠更改所有人的記憶了。
而咱們這位陛下,想必也學到了咱們先帝的手段,先將文臣之中最優秀的人挑出來,再將之放到朝中眾多文臣的對立面。
此人若是繼續站在文官陣營,不願意聽從則將之打入深淵,讓其體驗從大權在握到清水衙門無人問津的滋味。
讓其在苦海中掙扎沉淪。
在其萬念俱灰之時,再給予其一道聖恩,讓其從此成為皇黨的堅定維護者。
畢竟誰都不希望再體驗一次那種人走茶涼的滋味。
你大權在握時,他面對你時卑躬屈膝,畢恭畢敬,滿面笑容,不敢有絲毫逾矩之舉。
可等你風光不再,他卻如換了個人一般,將你棄之如敝履。
心念至此,張嵩的思緒不由得回到三十年前。
當時自己正值壯年,雄姿英發,想要在朝中建立一番功業,青史留名。
當時自己便被先帝看重,得到重用,升官更是如喝水一般簡單輕鬆,可就在自己春風得意之時。
先帝的一道旨意調自己去探查漕運中那些漕官中飽私囊的情況。
自己那時年輕,怎知曉這麼多彎彎繞繞,便領旨準備探查此事。
可就在自己接到旨意的當晚,自己還在收拾行囊當晚,就有不下四位當朝大員的得意門生來到自己的宅院,言語中盡是拉攏與提醒。
無不是在告訴自己,自己是文臣出身,應當站在文官的立場上。
他們文臣就該約束皇帝,而不是去幫助皇帝做這麼多無用之事。
畢竟漕運事關重大,沿途數以百萬計的百姓皆賴漕運為生,若是貿然對漕運下手,那便將引起一系列的連鎖反應,最終可能會導致數以百萬計的百姓丟失生計。
屆時這些百姓若是因此生亂,引發大周動盪,那便是他的罪過。
一想到這裡的時候,張嵩的臉上閃過一絲追憶之色,複雜中又帶著一絲懷念。
如此嚴重的後果,也唯有當年的自己能夠相信這些鬼話吧?
想想都覺得可笑啊。
當年的自己居然看不出來他們的真實目的不過是想讓他別去找那些漕官的麻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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