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我這般羞澀,他嘴角微微上揚,閃過一絲狡黠,趁機再次提及昨晚發生的事情。“你身上的傷,現在還疼嗎?”
面對他突如其來的詢問,我慌亂得如同一隻受驚小鹿,假裝沒有聽見他的話,然而臉上愈發濃郁的紅暈卻無情出賣了我,此時此刻,心慌意亂的我只想著儘快逃離這個尷尬不已的地方。
或許是回想起白天裡我所說的話,原本掛在臉上充滿調侃意味的笑容漸漸收斂起來,臉色隨之變得陰沉凝重,沉默片刻,他緩緩開口。“你放心好了,人魚之血不是開玩笑的,你那位朋友身上的傷不出三日就能癒合,實在沒必擔心她。”
我依舊低著頭,沒有回應,目光落在他胸前,難以抑制的擔心著他心臟的那道傷口,儘管表面無大礙,但那裡遭受過重創,我的心不由得揪成一團。
眼見毫無反應,他略顯艱難地用手撐住身體,努力向我靠近,伴隨著輕微喘息聲,他再次問我。“怎麼了?我都已經治好了你朋友的傷,你怎麼看起來還是不高興呢?”
“沒有,我很高興。”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勉強讓自己目光迎向他,看著他那如寒潭般深邃的眼眸,儘管這張臉無比熟悉,但心依像受驚小鹿,不停顫抖,甚至忍不住想要逃離。
他只是默默地注視著我,眼神中似乎隱藏著無盡哀傷和無法言說的苦衷,我們之間的距離如此之近,連彼此輕微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整個世界只剩下我們兩個人,默默對峙著,好像此刻我們彼此都明白,他有著他不能說的秘密,我也有著我的言不由衷。
這時,他原本緊蹙的眉頭微微顫動一下,一絲難以掩飾的痛苦從他的眼角悄然流出,緊接著,他像是失去所有力量,順著我的身體慢慢滑落下來,最終輕輕靠在了我的懷中,我能感覺到他那沉重又虛弱的身軀,彷彿隨時都會癱倒在地,我咬緊牙關,用盡全力支撐他,不讓他倒下。
此時的他,像一個受傷的孩子,顯得那樣無助脆弱,他微微閉著雙眼,口中喃喃自語。“抱抱我好嗎?......”那聲音輕得如同微風拂過湖面泛起的漣漪,卻又如重錘一般狠狠地砸在我心頭。
我一陣糾結,最終,情感戰勝理智,緩緩抬起雙手,小心翼翼環抱住他後背,儘可能溫柔地將他擁入懷中,而他,則像是找到了避風港,迫不及待蜷縮成一團,緊緊依偎在我懷中,彷彿只有這樣才能獲得安寧和溫暖。
“姐,真的好疼啊……”他渾身顫抖,緊緊依靠在我肩膀。
“沒事的,我一直都在呢。”我溫柔的安慰著他,這一刻,好像他就真的只是我弟弟……
我不知道我究竟陪了他多久,抱了他多久,等我醒來的時候,我才發現我依偎在他懷裡,而且還睡得很香。
看著蓋在身上的衣服,我揉了揉眼,只覺得好溫暖,他的身軀也好暖,我抬起頭看著眼前熟悉的側臉,此刻竟然有些貪念起他的懷抱,久久都不想起身。
有時候,我的內心深處甚至會萌生出一種念頭:這輩子就這樣與他攜手走過餘生吧!無需再去理會那些所謂的道德倫理束縛,只需一心追隨自己喜愛的他,相互廝守,共度此生,平平凡凡、簡簡單單地活著,讓這份幸福一直延續下去,直至永遠。
然而,幻想終究只是一場美麗虛幻的夢境罷了,當我重新審視現實,心中不禁湧起一股無盡的苦澀和無奈,瞧瞧我這副模樣啊,不過就是個帶著孩子的可憐寡婦而已,而他呢,是那意氣風發的少年男孩,渾身洋溢著青春,充滿朝氣,我們之間的差距是如此之大,猶如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橫亙在眼前。
正當我沉浸於思緒中,突然感覺到他的身體微微顫動一下,瞬間,我如夢初醒般回過神。
“你醒了?”望著他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眸,我的話語不由自主地變得有些結巴,令我感到意外的是,他並未將我推開,反倒是體貼入微地調整一下自身姿勢,好讓我能更舒適的依偎在他身旁。
“額,不好意思,我不知怎麼的就睡著了。”儘管心中滿是眷戀,但我還是依依不捨地緩緩推開他溫暖的懷抱,此時此刻,我實在沒有勇氣抬起頭去正視他那深情的目光。
“沒關係,你不必為此感到抱歉,現在幾點鐘?好像又到小白換藥的時候。”他的聲音溫柔得好似一陣和煦春風,輕輕地拂過耳畔,撩撥我的心絃。
我低頭看了看手機,不知不覺已經四點多了,看著一堆的未接電話……忽然想起家中的雅婷跟小寶。
“不行,我得馬上回去。”我的心猛地一揪,毫不猶豫地站起身,就在這一瞬間,一隻強有力的手突然抓住了我胳膊,由於起身太急促,失去重心的我頃刻間向前撲去,直直倒進了他溫暖堅實的懷抱。
也許是巧合,我竟然恰好壓在他的胸口處,那顆受傷的心此刻正承受著巨大壓力,剎那間,他原本平靜的面容也因痛苦而扭曲起來,咬著牙關,臉色變得蒼白如紙。
“額……對不起,還很疼嗎?”看到他如此痛苦,心中充滿愧疚和不安,一時之間竟有些手足無措。
他強忍疼痛,沒有回答,只是死死咬緊牙關堅持,一顆顆豆大的汗珠從他額頭滑落,滴落在地,每一滴都承載著他所忍受的煎熬,漸漸地,緊繃的身體像是被抽走所有力量,最終無力地癱軟下來。
見到他這般虛弱,我滿心焦急,哪還有心思考慮回去,唯一想做的就是守在他身旁,給予他幫助。“對不起,到底該怎麼辦?我現在要怎麼做才能讓你好受一些?”我的聲音帶著無法掩飾的慌亂。
他微微睜開雙眼,目光艱難地聚焦在我的身上,嘴唇輕動,費盡全力才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吃個排骨就好了。”聽到這句話,我先是一愣,隨即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盯著眼前這個看似奄奄一息卻又說出這番話的人。
我握住拳頭,眉頭緊皺,仔細觀察著他表情,這時,我發現他的嘴角竟不經意地揚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而且那雙眼睛還時不時地偷偷瞄向我,哼,這傢伙,原來他在裝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