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的地面比想象中還要堅硬,泥土下,更是一塊接著一塊的大石頭,我咬著牙,將全身力氣凝聚在手臂,每次撬動,都伴隨著石頭與花槍碰撞的“咯吱”聲,快一點,再快一點!我就能把小寶救出來了!
巨大的牽扯狠狠撕扯著胸口,一陣陣刺痛如電流般遍佈全身,還沒挖多久,痛感便越發強烈,直到感覺整個胸膛都被撕裂開來,不行,好疼!我停下動作,抓著花槍,艱難的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媽媽,你挖累了嗎?”小寶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他蹲在屏障前,手扒在屏障上,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我,生怕我倒下去。
我心中一暖,強行擠出一絲微笑。“沒事……媽媽不累,再等媽媽一會,媽媽就能救你出來了……”
說完,我深吸一口氣,強忍劇痛,繼續挖了起來,漸漸的,雙手越來越沒力氣,像是灌了鉛,怎麼也抬不起來,不能放棄,就差那麼一點,我就能摸到我的孩子了!
汗水從額頭,鬢角,滾滾而下,胸口的疼一波比一波更加劇烈,一槍下去,碎石飛起,劃傷了臉頰,頃刻間,鮮血便湧了出來,當胸口疼痛到達頂點時,我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跌倒在地。
“媽媽!你流血了!”小寶不停的拍打著屏障,聲音帶著哭腔。
我仰著頭,靠在身後屏障,這一刻,連呼吸都覺得好費勁,我說不出話,只能張著嘴,大口大口呼吸著清冷的空氣,漸漸的,眼淚混合著汗水慢慢滑落,望著眼前灰濛濛的天空,我哭了,好沒用,此刻,孩子就在身後,我卻只能看著,無能為力,明明他就在我面前,離我那麼的近,為什麼,我卻帶不走他……
“媽媽……”小寶奶聲奶氣的喊著我。
我回過神,轉頭看向他,看著那張小臉,忍不住貼了過去,以前,最喜歡貼著他額頭,親吻他的臉頰,小寶見狀,十分配合的貼了過來,剎那間,我們好像又回到了以前,即使之間隔著一層屏障……
“對不起……媽媽沒力氣了,挖不動了……”我忍不住落淚,心中滿是心酸。“你不要怪媽媽好不好……”
小寶抬起手,想幫我擦拭淚水,卻只能貼在屏障上。“沒事的媽媽,爸爸說,等他打死了外面的大灰狼,我就可以出去了……”
“嗯?”我忽然扼住,原本模糊的意識瞬間清醒幾分。
“那個大灰狼是不是很兇啊?媽媽,你來的時候看到那隻大灰狼了嗎?”
“沒有……”我忍著疼,低聲問道。“你剛剛說……爸爸?”
小寶眨巴著眼睛,看了看我,十分認真的說道:“對,爸爸說外面很危險,有隻大灰狼要吃我,要小寶好好待在這,等他回來……”
“他……”
我不禁皺眉,心中已然有了答案,小寶說的爸爸,估計就是那個星獵頭領,因為,是他將小寶給關了起來……
“奶奶說,爸爸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要很久才能回來,等他回來後,他會抱著小寶睡覺,會給小寶講故事,還會陪小寶一起玩……媽媽,爸爸他真的回來了耶!”
“額……”一時間,我不知道該說什麼,薛傑去世這麼久,這還是小寶第一次當著我的面喊出爸爸兩個字。
“媽媽,小寶好想爸爸啊,他為什麼還不回來啊……”
看著他對“爸爸”的期待,我沒說話,轉身無力的靠在屏障上,每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腔隱隱作痛,此刻,什麼都不想,只想靠在這裡,聽著小寶的聲音,然後安靜等待死亡……
“媽媽,這裡有條大蛇,你快走吧,他會吃掉你的!”小寶忽然用力拍了拍屏障。
我苦笑了一下,吃掉我?此刻,我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媽媽你放心,爸爸說,大蛇會保護小寶,會吃掉外面那些想要傷害小寶的人。”小寶頓了頓,接著說道。“媽媽,你看到爸爸了嗎?他說他會來找小寶,可是小寶等了他好久,也沒看到來……”
我默默閉上眼,淚水緩緩從眼角滑落,呵,爸爸……他叫的好順口,可是這句爸爸真的很諷刺,從一生下來就沒有爸爸!現在,又怎麼會有呢……
“爸爸已經好久沒來了……”小寶聲音低了下去,滿是失落。“他是不是不想要小寶了?”
那委屈的聲音就像針一樣扎進我心裡,我咬著牙,直起身子,看著眼前小寶,認真說道。“你聽媽媽說,那個人……他其實不是你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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