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年殿的晨鐘在皇城上空迴盪三響時,殿內早已肅立滿朝文武與皇室親眷。
硃紅樑柱間懸掛著明黃幡幔,幔上繡著日月星辰與龍鳳呈祥的紋樣,與殿外飄灑的桂花瓣相映,本該是一派祥和肅穆,卻因空氣中若有似無的邪氣,透著幾分詭異。
辰十站在聖女隊伍最前端,月白祭服的裙襬垂落在金磚地面上,髮間金鈴隨著她的呼吸輕輕顫動。腕間的陰玉鐲從站在祭祀臺下就一直散發著溫暖的溫度,讓辰十越發的警惕。
她悄悄抬眼,目光越過前排的羽林軍,終於在廊柱陰影處捕捉到一道玄色身影——晏無心。
他一身普通侍衛裝扮,墨髮被高高束起,臉上也戴著統一的黑色面罩,唯有那雙熟悉的眼眸,正隔著人群與她對視。
四目相對的瞬間,辰十緊繃的脊背忽然放鬆。連日來的不安、對暗處窺視的人的警惕,似乎都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消散大半。
她知道,他終究還是及時趕來了,像在織羽城地宮、在天魔塔那樣,會在她最需要的時候出現。
“陛下駕到——” 隨著太監尖細的唱喏聲,明黃御輦緩緩駛入殿內。
皇帝殷瑞身著袞龍袍,被皇后攙扶著走上祭臺,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呼吸也帶著明顯的滯澀,顯然已是油盡燈枯之態。
達瓦貴妃緊隨其後,她穿著繡滿孔雀羽紋的華服,鬢邊插著達瓦族特有的寶石簪,目光掃過聖女隊伍時,在辰十身上多停留了片刻,眼底閃過一絲複雜。
她知道兒子從小就喜歡這位叫‘辰十’的聖女,她也不介意皇家多一位聖女身份的兒媳婦。可這姑娘如今的身份是煙然閣期待百年的神女,自己的兒子恐怕不能如願了。
其他皇子依次站在大殿兩側,神色各異。
大皇子面色凝重地盯著祭臺上的青銅鼎,顯然對玄陽真人的身份存疑;二皇子則低頭撥弄著腰間玉佩,眼底滿是事不關己的淡漠;唯有太子,時不時看向殷凌,似乎想從他眼中找到些什麼,卻只看到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殷凌站在第四位,明黃錦袍上的四爪龍紋在晨光中泛著金光。他看似專注地看著祈福儀式,餘光卻始終鎖著辰十。
他的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中那枚曾未送出的鳴蟬銀簪,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今日過後,皇位與神女,都將是他的囊中之物。
“祈福儀式,開始!”禮官的聲音打破沉寂,玄陽真人手持桃木劍走上祭臺,青銅鼎被置於祭臺中央,鼎身符文在香火繚繞中泛著淡綠微光。
他口中唸唸有詞,時而揮舞桃木劍指向天空,時而俯身對著青銅鼎比比劃劃,動作間透著陣陣玄而又玄的味道,看起來很有得道高人的樣子。可這些看在晏無心的眼裡,就只是些譁眾取寵的把戲,沒有任何意義。
一套儀式動作完成後,玄陽真人退到一旁。他在轉身時,對著殷凌遞去一個隱晦的眼神。
“請鎏金聖盃!”禮官的聲音再次響起。
晏無心隱在廊柱後,指尖凝聚起一縷神格之力,目光緊緊盯著那枚即將登場的鎏金聖盃。他能清晰感受到,青銅鼎與聖盃間存在著詭異的靈力共鳴,鼎身符文的波動,竟與他識海中傳承的噬魂陣紋如出一轍,這根本不是祈福儀式,而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陷阱!
他剛要衝出去阻止,卻見宮女已捧著聖盃走向聖女隊伍。晏無心心中一急,正欲催動神格之力破開人群,識海卻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脹痛——神格融合的後遺症再次發作,龐雜的資訊流湧入,逼得他不得不暫緩動作,閉目運功消化。
“恭請聖女獻血!” 司儀的聲音再次響起,聖女們依次上前,指尖被銀針刺破,鮮紅的血珠滴入聖盃,卻只泛起極淡的光暈,便沉寂下去。
輪到辰十時,她望著杯中漸漸積起的血水,心中忽然湧起一股不安,陰玉鐲在腕間發出灼熱的溫度,像是在預警即將到來的危險。
“聖女殿下,請。” 玄陽真人的聲音帶著刻意的溫和,眼底卻藏著不易察覺的貪婪。
辰十深吸一口氣,將銀針輕輕刺破指尖,鮮紅的血珠懸在指尖上,她的目光再次投向廊柱方向,卻沒看到那道玄色身影,勉強壓下心中升起一絲慌亂,咬牙將血珠滴入聖盃。
“嗡 ——!” 血珠觸及杯底的瞬間,聖盃驟然爆發出刺眼的金光,光芒如利劍般穿透殿頂,將整個祈年殿照得如同白晝。
鼎身的符文驟然亮起,與聖盃的金光交織成一道旋渦,強大的吸力從旋渦中傳來,辰十隻覺眼前一黑,身體便不受控制地被捲入其中。
“聖女被邪氣裹挾,貧道去救她!羽林軍保護皇上!” 劉洋假意驚呼,縱身躍入旋渦,身影瞬間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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