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罰酒飲得【完結】》第39頁 齊耀祖步入房間(1)

作者:慕清明·10個月前

齊耀祖步入房間,回身將門閂上——門一關, 他立刻原形畢露。

“你我已不是夫妻?喀,這事你想都別想!”齊耀祖沉著臉, 陰森森地看向晏懷微。

晏懷微忍著疼痛從地上爬起來, 邊揉著摔疼的手肘邊低聲說:“齊大郎, 求你放過我。你有那麼多相好的女子, 並不缺我一個。就算你將休書之事說出去, 就算我坐實了棄婦之名,我也不會埋怨你半分。世間天高地廣,我們各走各的, 好不好?”

“我呸!老子花了大筆銀錢做聘禮,又送了那麼多字畫給你爹,好不容易才把你娶進門,你當老子是個天殺的冤大頭?!別以為老子喜歡你,老子娶你是為著你那大宋第二才女的名聲!原想著用你那才女名頭給我們齊家腳店招攬營生,可你倒好……我呸呸呸!”

齊耀祖對著晏懷微的臉連啐三口,酒氣臭氣噴了她一臉,把晏懷微噁心得直想吐。

齊耀祖根本不愛她,他娶她是為了給齊家腳店揚名,是想把她當作活招牌,這事晏懷微早已知曉。她還在齊家的時候,齊耀祖曾因此事與舅姑發生過爭執,那時候她全都聽到了。

初時她也不是沒疑惑過,齊耀祖為何死纏爛打非要娶她。後來才知,便是徐家扇子鋪打出“大宋第二才女”的噱頭將扇面全部高價賣出的那年端午,齊耀祖這隻嗅到味兒的“蒼蠅”,便盯上了她這筆“生意”。

此時此刻,晏懷微強忍著喉中作嘔之感,語氣肅穆地說:“你莫要這般不依不饒,你送來的那些東西,我想辦法全都還給你,只要你給我些時日。”

“啐,老子不差這點兒錢。”

話畢,齊耀祖面上忽地浮現出一抹猙獰笑意:“我那泰山泰水應該還不曉得吧?我的好娘子到現在都還是個黃花大閨女呢!我曉得你嫌我髒,你瞧不起我。你不是冰清玉潔乾淨的不得了嗎?好啊,等金人打進臨安,我就把你捆了送給那些黃頭奴,讓你被千人壓萬人騎!到那時候,你就會變得比豬圈裡的母豬還髒!”

但聽“啪”地一聲脆響,晏懷微一巴掌狠狠扇在了齊耀祖臉上。她已被氣得渾身發抖,眼圈通紅,淚水抑制不住地往下淌。

齊耀祖捱了耳光卻一點兒沒生氣,反倒像被打/爽/了似的,嗤嗤嗤地笑著:“娘子,我的好娘子,你讓我放過你,行啊,你既不想與我有夫妻之實,也不想被金人糟蹋,那你就自盡去吧!”

晏懷微倏然面色慘白,連退數步,不敢置信地看著齊耀祖。

齊耀祖步步緊逼,獰笑著繼續說:“你敢嗎?你這麼冰清玉潔又這麼驕傲,你敢去自盡嗎?你要是不敢自盡就乖乖跟我回家,與我做成真夫妻。我念在夫妻情面上,或許能讓你舒坦些。”

齊耀祖得意地盯著面前這個淚流滿面的女子,只覺今日實在是出了好一口惡氣!

他知道自己說的這些話成功地引起了對方的恐懼和痛苦,他為此感到通體舒坦——這個高傲的女人,這個一直瞧不起他的女人,現在終於要被他治服了。

他甚至知道,晏懷微根本不會去向任何人告他的狀,因為他剛才威脅她的那些汙言穢語,她是一個字都說不出口的。

當日晚些時候,齊耀祖神氣十足地離開了晏家。臨走時他對晏家二老說,晏懷微已經答應跟他回去,過完初四他就打發轎子來接。

晏裕和張五娘聽了這話喜出望外,只道還是女婿有本事,終於勸得女兒回心轉意,惟盼日後夫婦二人鶼鰈情深,家和萬事興吶!

齊耀祖走了以後,晏懷微不吃不喝躲在房內,咬緊牙關,強忍著不讓自己哭出來。

可淚水卻根本咬不住,轉瞬之間她便已化作淚人兒。

哀傷地獨坐至後半夜,直到案上的油燈都快熄滅之時,晏懷微驀地想起一樁舊事——趙清存和她之間尚有一諾未曾兌現!

想起這樁舊事的瞬間,晏懷微感覺自己彷彿撥雲見日一樣又看到了希望。雖然她和趙清存早已了斷情愫,也已許久不曾謀面,但對方是正人君子,一定會恪守諾言的!

對,她該立刻去找趙清存,去求他救救自己。趙清存是好人,他定然不會袖手旁觀。

心裡念想著昔年舊事,晏懷微躺在榻上輾轉反側,幾乎一夜未閤眼。

年節這幾日,女使玲瓏告假回鄉探望兄嫂,並不在家中。晏懷微想,這樣正好,免得被玲瓏聽到齊耀祖對她說的那些汙言穢語,大過年的還要陪著她一起傷心。

也不知過了多久,忽然隱約聽得街面上傳來頭陀報曉之聲:“壬午年,初三日,晴。”(注1)

柝聲陣陣響著,原來不知不覺竟已是五更天,是時候起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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