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罰酒飲得【完結】》第53頁 初時這院里還有個小女使(1)

作者:慕清明·10個月前

初時這院裡還有個小女使,後來因還要照管李迒那邊,一個女使裡裡外外地跑,跑著跑著就有些顧不及這小小的偏院了。

易安居士本人如沅芷澧蘭,心性高潔,最不喜別人將她當作哀哀無多日的老不死,遂也不怎麼喚女使來伺候,凡是自己能做的事她都自己做。

這不,晏懷微一進屋就瞧見李清照扶著榻沿半跪在地,正費勁地往床榻下面瞧。

“哎呀,大媽媽趴地上做什麼?!”

李清照見小姑娘來了,慈愛地笑道:“懷微,快來快來,幫我瞧瞧我的靉靆去哪兒了。”

晏懷微放下吃食跑過去,也學著李清照的樣子趴在地上,探頭一看,果然便看到一個似透明鏡子般的圓物,也不知是被誰一腳踢到榻下去了。

她努力將手伸去床榻下面,摸了半天終於將之摸出,又鼓起腮幫子“呼呼”兩口吹掉上面的灰塵,這才把那靉靆遞還李清照。

錢塘自古繁華,尤其是在官家駐蹕此處之後,花樣繁多的舶來品源源不斷地透過海路運送入城,靉靆便是其中之一。

李清照這靉靆是李迒在敕令所的一位同僚送的,那人聽說易安居士年紀大了眼睛不好使,便以此物相贈。

李清照將靉靆收好,由晏懷微扶著站起來,轉頭就見案上扔了一堆吃的喝的,便笑道:“饞姑娘,又想趁著在我這兒好一頓飽食膨亨?”

晏懷微被李清照一語說中,撒嬌一般搖晃著腦袋“嘻嘻嘻”地笑。

她每次來看大媽媽都會買一堆零嘴兒,說要與大媽媽一起吃。可年近七十的老婦人,牙齒都快掉光了,能吃的東西越來越少,遂每每只是淺嘗輒止,餘下所有吃食全都裝進了她自己的肚皮。

雖說白髮蒼顏的老人家已失卻口腹之慾,但他們卻往往喜歡看小輩兒吃。

李清照亦是如此——晏懷微吃,李清照看著;晏懷微吃得高興,李清照看得也高興。

其實這亦是大媽媽和母親張五孃的不同之處。

晏懷微明白她們都對自己好,但她們對她好的方式卻截然不同。

張五娘通常是不許她大吃大喝的,若是看見她對著一堆食物毫無淑女形象地大快朵頤,定會念叨不休。

母親總說淑女佳人不可如此放縱,一定要身姿窈窕、性情溫婉,飯只能吃七八分,話只能說五六句,否則將來嫁去婆家必然要被舅姑嫌惡。

每次張五娘如此唸叨的時候,晏懷微都會忍不住想,婆家到底是個什麼搞七捻三的地方,怎得比那閻羅殿還可怕?!

但大媽媽卻從來不拘束她。

大媽媽不僅由著她像春風吹野草一樣撒歡,甚至精神好些的時候,還會陪著她一起春風吹野草——晏懷微吃酒耍錢的本事都是從大媽媽那兒學來的。

“不必一味討好旁人,”李清照撫摸著她的頭髮,輕聲對她說,“世人討好別人,不過就是想讓自己過得舒坦些。若是你一心端正,從容本真,你自然就會舒坦,又何須他人施情舍意。”

晏懷微正埋頭啃一隻燒鵪子啃得高興,“唔唔唔”地點頭應著,覺得大媽媽說得對極了——什麼夫君什麼舅姑,全都邊兒去,莫來妨礙她啃鵪子。

待吃得心滿意足之後,晏懷微跑去淨手,回來便對李清照說:“大媽媽,我們打馬吧?”

李清照撲哧一聲笑出來:“你都不知輸多少錢給我了,竟還要玩?”

“要玩,要玩!”晏懷微拍拍自己的小荷包,那裡面裝著張五娘給她的紹興通寶,“我今日可有錢哩!”

打馬乃是一種博戲,曾於我朝民間風靡一時。大抵是因其頗為雅緻的玩法和規則,使得閨秀佳人們對此博戲尤為喜愛。

市井間流行的打馬博戲主要有兩種,一種叫“關西馬”,一種叫“依經馬”。李清照和晏懷微打的是每人手執二十枚棋子的依經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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