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空了的酒碗隨意丟在案上,而後抬手就將床幔拉了下來。
“你要做什麼?”晏懷微頓時警惕起來。
趙清存懶得再跟她廢話,手臂用力攬著她的腰,將她抱至身前,直接上手扯她衣帶。
晏懷微發出一聲驚呼,一把按住對方的手,可趙清存卻將她手指掰開,毫不遲疑繼續動作。
“是你先挑逗的。”趙清存蠻橫地說。
“我不是故意的!”晏懷微委屈地答。
誰知這混賬王八蛋為達目的,居然開始跟她一筆筆算起舊賬了:“上回翻了不能翻的,這回又偷看了不能看的,該不該罰?該罰,數罪併罰!”
青天白日,日頭正盛,盛氣凌人的瀘川郡王將這個剛被揭穿身份的小毛賊用力按在懷中。紗幔搖曳,風月堆疊,讓她無處可逃。
纏綿交錯纏綿,悱惻勾連悱惻。相思從骨頭裡綿綿漠漠地生長出來,好一次玲瓏骰子安紅豆。
急促喘息著,晏懷微突然想起一首漢時歌謠。
那歌謠是這樣唱的:
“江南可採蓮,蓮葉何田田,魚戲蓮葉間。”
“魚戲蓮葉東,魚戲蓮葉西,魚戲蓮葉南,魚戲蓮葉北。”(注2)
少女時懵懂無知,只覺這採蓮曲清美卻又囉嗦,什麼東西南北的一股腦兒全堆上去,水字數的吧?
許久之後她才知道,原來這東西南北的採蓮歌謠,是帶著/情/欲/味道的。
辛勤的勞作和熱烈的情愛都是天地間最聖潔之事。它們共同組成了“生命”這個充滿力量的詞。它們從洪荒初綻之時就已並轡馳驅,那是上蒼賜予人間的由衷至美。
就像現在,她感覺自己和趙清存彷彿已化身成為水中撒歡的魚兒,以及,淹沒魚兒的水。
莊惠濠梁之辯時說,子非魚,安知魚之樂。又說,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魚之樂。
我究竟從何得知魚之樂?我知之濠上也。
——我知之濠上也!
晏懷微摟緊趙清存肩背,在身心的跌宕起伏之中猛然發出一聲驚歎,是大徹大悟,是魚水同歡之中的大徹大悟。
便是在這須臾,什麼愛恨情仇、你虧我欠,都變得無足輕重,讓人完全不想理會。她現在只想專心品味這種恣肆的、放縱的、瘋癲的快樂。
紅塵和俗世都不再困擾她,現在困著她的是趙清存,也只有趙清存。
她感覺自己正被一抹皎白月光撫著、擁著、憐著,也正與那月光你衝我撞痴纏不休,呼吸之間,快意直衝顱頂。
“瀘川郡王白日宣淫……可恥!”
晏懷微已經喘不上氣,卻仍是在這生與死的窾隙,於檀唇之內擠出一句似嗔非嗔之語。
趙清存啞聲回敬道:“……可恥就可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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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63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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