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們尤其能體會這份不易。
多少人在“多年的媳婦熬成婆”這條路上煎熬著,要看婆婆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做人,大氣不敢出。
可陳小霞年紀輕輕,就憑著潑辣能幹和這份護犢子的狠勁兒,成了老劉家真正的當家人。
丈夫敬重,婆婆早逝,小叔子也算聽管教,這日子過得紅紅火火……
怎能不讓人心裡頭捻酸泛醋?
無聲的嫉妒,像暗處的藤蔓一樣在一些人心底悄悄攀爬、纏繞。
“都給我閉嘴!”
劉老村長被那些陰陽怪氣的言語氣得鬍子直抖,手裡的銅菸袋鍋子狠狠磕在身邊的石頭磨盤上,發出“梆”一聲刺耳的悶響,火星子都迸出來幾顆。
“你們這些碎嘴子婆娘,閒得腚疼是吧?嫌糧倉太滿了撐的?還是腦袋讓門框擠扁了,灌了漿糊?!”
他渾濁卻銳利的老眼掃過那幾個帶頭嘀咕的婆娘,厲聲道:
“這是哪一家的事嗎?啊?忘了咱十里八村哪年冬天沒鬧過獸災?”
“忘了前兩年李家莊子被野豬群半夜拱塌了半堵牆,差點叼走娃的事了?”
“要是哪天晚上真有熊瞎子老虎闖進咱屯子,是你們這群長舌婦拿嘴皮子去擋啊?”
“還是讓你們炕上躺著的爺們兒光著腚、拎著燒火棍去拼命?!”
這話像淬了冰的針,刺得那幾個婆娘臉色訕訕,縮了縮脖子,鵪鶉似的再不敢吱聲。
直到此刻,陳冬河那能上山搏虎、空手斃熊,震懾得十里八鄉野獸都繞著劉家屯走的兇悍震懾力,才真真切切地浮現在他們眼前。
真要得罪狠了這位殺神,人家啥也不用幹,哪天夜裡往她們當家的窗戶底下放句:“聽說後山坳子有熊瞎子剛下了崽子,護崽兒呢!”
就夠全家提心吊膽喝一壺的了!
冷汗順著脊樑溝往下淌,先前那點嫉妒被冰冷的恐懼瞬間凍結,只剩下後怕。
劉老村長沒再理會她們,轉回身,放低了聲音,帶著近乎懇求的保證對陳小霞道:
“小霞,寬寬心,啊?有你兄弟在,事兒壞不了!冬河那孩子,是有大本事的人,心裡有譜!”
“就算……就算那兩個混賬東西真在山裡遭了報應,那也是老天爺給他們的造化!怪不得旁人!”
“冬河做得對,就該直接把強子砸暈!不然以他那犟驢脾氣,明知是死路也得往裡衝,那不是找死嗎?”
他用菸袋杆子輕輕拍了拍陳小霞凍僵的胳膊。
“你放心!不管咋樣,老頭子我豁出這張老臉去跟強子分說!”
“他要是敢犯渾記恨冬河,我這個當了大半輩子的村長、族裡輩分最高的爺爺,就真拿祖宗家法拍扁了他!”
陳小霞聽得出來,老村長這不僅僅是在安慰她,更是在向陳冬河……或者說,在向陳冬河背後那讓人敬畏的“本事”,表達著一種近乎臣服的姿態。
生怕給村裡惹來任何可能的禍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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