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辯心中震撼,陳宮果然見識深遠,看到了制度性的問題,而非僅僅歸咎於個人。
“其危三,在於士族離心,豪強並起!”陳宮語氣愈發沉重,
“袁紹、袁術之輩,名為漢臣,實則各懷異志。
彼等家族,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天下,早已形成尾大不掉之勢。彼等與何進合作,無非借其手清除宦官,擴充自身勢力。
一旦時機成熟,豈甘久居人下?屆時,恐非權臣當道,而是群雄割據之局!”
袁紹的野心,也被陳宮毫不留情地點了出來。
“其危四,在於邊將擁兵,朝廷失威!”陳宮的聲音帶著一絲悲涼,
“董卓、丁原之流,久居邊陲,手握重兵,早已漸成割據之勢。
朝廷威信掃地,竟需仰仗外兵入京‘清君側’,此實乃飲鴆止渴!董卓虎狼之性,天下皆知。
召其入京,無異於引狼入室!臣恐其一旦踏入洛陽,則朝廷綱常徹底崩壞,天子威儀掃地殆盡!此乃最大之危,迫在眉睫!”
他將董卓的威脅,提到了最高級別。
劉辯聽得後背發涼,冷汗涔涔。
陳宮的分析,條理清晰,層層遞進,將他心中的模糊擔憂和來自歷史的恐懼,清晰地勾勒出來,形成了一幅令人絕望的漢室傾危圖!
“先生……先生所言,字字誅心,句句見血!”劉辯的聲音有些乾澀,
“如此危局,莫非……莫非真的無可挽回?漢室四百年江山,當真要亡於朕手?”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不甘。
陳宮看著少年天子那蒼白而倔強的臉,心中亦是感慨萬千。
他站起身,深深一揖:“陛下!大廈雖將傾,然未倒之時,仍有可為!危局雖至,卻也是破局之機!”
“哦?請先生教我!”劉辯眼中猛地燃起希望之火。
“陛下可知,如今最大之危在於董卓,而最近之機,卻在於宦官?”陳宮目光閃爍,開始展現他作為謀士的鋒芒。
“先生的意思是?”
“何進與宦官,已勢成水火,不死不休!”陳宮壓低聲音,語速加快,
“據臣觀察及陛下所示,宦官屢行刺殺之舉,雖未成功,然殺心已熾。
何進經此驚嚇,又有袁紹慫恿,必不會善罷甘休,定然很快對宦官發動雷霆清洗!”
劉辯點頭,這正是他預料並且暗中推動的。
“此乃危機,亦是天賜良機!”陳宮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
“陛下可靜觀其變,待其雙方爭鬥一起,必兩敗俱傷!何進若死,則外戚之勢可暫削;宦官若盡誅,則宮闈之患可暫除!”
“然後呢?”劉辯急切地問,“即便何進與宦官同歸於盡,還有袁紹,還有即將到來的董卓!”
“所以,必須快!”陳宮斬釘截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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