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智計深遠,卻深藏不露,深知董卓非明主,故一直韜光養晦。
董卓敗亡前,他便敏銳地察覺到局勢不妙,以家中老母病重為由,早早辭官,帶著家人返回了故鄉武威,在這城外接辦了一處小莊園,過起了半隱居的生活。
“先生,外面風大,回屋歇息吧。”一名老僕走過來,低聲勸道。
賈詡放下手中的剪刀,看了看被修剪得整齊了不少的花枝,滿意地點點頭,隨口問道:“近日城中可有什麼訊息?”
老僕恭敬地回答:“回先生,也沒什麼大事。就是聽說……金城的韓將軍和隴西的馬將軍,最近派出了不少人馬,在邊境一帶活動,像是在找什麼人。
市井間有些流言,說是跟之前垮臺的董太師……哦不,是國賊董卓的部下有關。”
賈詡聞言,修剪花枝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光芒,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哦,是嗎。”他淡淡地應了一句,彷彿聽到的只是鄰家丟了一隻雞般尋常的訊息。
他緩步走回書房,在窗前的案几後坐下,目光投向窗外遠方的祁連山雪峰,沉默不語。
李傕、郭汜……韓遂、馬騰……朝廷密旨……
這些零碎的資訊在他腦海中迅速組合、推演,幾乎瞬間就勾勒出了整個事件的輪廓和背後的博弈。
“驅虎吞狼,好手段。”賈詡低聲自語,嘴角泛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不知是讚賞還是譏諷,“這位少年天子身邊,有高人吶。”
他很清楚,李傕、郭汜完了。無論他們能否逃回涼州,都難逃一死。
韓遂和馬騰為了向朝廷表忠心,為了壓倒對方,絕不會放過他們。
涼州,即將因為這兩顆人頭,掀起一陣腥風血雨,而朝廷,則坐山觀虎鬥。
“先生,我們……要不要做點什麼?”老僕似乎看出賈詡有心事,小心翼翼地問道。
他知道自家先生並非尋常文人,昔日也在董卓軍中任職,與李傕、郭汜等人也算相識。
賈詡收回目光,看向老僕,平靜地搖了搖頭:“做什麼?我們什麼都不知道,什麼也沒聽見。如今,我們是武威的平民,種花養草,讀書度日,外面的事情,與我們何干?”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亂世求生,最重要的是審時度勢,明哲保身。
董卓這艘破船已經沉了,他沒有必要,也沒有興趣再去蹚李傕、郭汜這攤渾水。
韓遂、馬騰乃至朝廷的博弈,都與他這個“隱退”之人無關。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繼續蟄伏,等待。等待真正的明主出現,或者,等待這紛亂的世道,出現一個清晰的走向。
“去把門關好,近日若無要緊事,謝絕訪客。”賈詡對老僕吩咐道,隨即拿起案頭的一卷《孫子兵法》,重新沉浸了進去,彷彿外界的一切紛擾,都與他隔絕開來。
只不過,他那雙平靜的眼眸深處,偶爾掠過的一絲精光,表明他並非真的完全置身事外。
他只是在等待,一個最適合他這柄“毒匕”出鞘的時機。
……
潼關行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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