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夏南希與一位國企背景的地產公司老總結束交談、對方禮貌離開的間隙,一個她既熟悉又厭惡的身影,端著酒杯,臉上堆著近乎諂媚的笑容,悄然湊了上來。
正是榮志明。
他顯然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額角還殘留著未擦淨的細汗,眼神躲閃,再不復往日那種虛偽的儒雅與篤定。
“夏……夏小姐,”
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些,甚至帶上了一絲刻意的討好,
“真沒想到,會在這裡以這種方式再見到您。您今晚真是……光彩照人。”
夏南希轉過身,臉上維持著剛才與人交談時的得體微笑,只是那笑意並未真正抵達眼底。
她靜靜地看著榮志明,沒有說話,等待著他的下文。
榮志明被她平靜無波的目光看得心裡發毛,硬著頭皮繼續道:
“對於之前我們之間可能產生的一些……誤會和不愉快,我深感抱歉。那時候也是形勢所迫,多有得罪。我希望……希望夏小姐能看在過去的情分上,高抬貴手。畢竟,有些事情鬧大了,對誰都不好看,我想……許董那樣的人物,也未必希望身邊人牽扯進太複雜的舊事裡,您說是不是?”
他試圖暗示夏南希,把事情鬧到許昊面前,對她也未必是好事。
夏南希心底冷笑。
到了這個時候,他還在試圖用這種上不了檯面的威脅來混淆視聽,還在幻想著“情分”和“許昊不希望麻煩”。
她輕輕晃了晃手中的香檳杯,晶瑩的氣泡升騰,映著她眼底一絲譏誚的光芒。
“榮總說笑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得讓榮志明心頭一緊,
“我夏南希,不過是個父母雙亡、家產被奪、走投無路的孤女罷了。以前是誰想踩一腳就能踩一腳,想怎麼欺負就怎麼欺負的。現在嘛……”
她頓了頓,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不遠處正與王偉林談笑風生的許昊,
“也不過是運氣好,遇到了貴人,暫時有了個落腳的地方。哪裡談得上什麼‘高抬貴手’?”
這番話,看似自貶,實則句句帶刺,將過去的欺凌和現在的靠山都點了出來,卻偏偏一副“我弱小可憐”的姿態,堵得榮志明胸口發悶,臉色白了又青。
他知道,夏南希這是不打算輕易了結了。
他咬了咬牙,姿態放得更低,幾乎帶上了哀求的意味:
“夏小姐,以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豬油蒙了心,得罪了您。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只要您能消氣,能放我一馬,讓我做什麼都行!真的,做什麼都行!”
夏南希看著他這副前倨後恭、惶惶如喪家之犬的模樣,心底那股壓抑了三年的鬱氣和恨意,化作一股難以言喻的暗爽。
曾幾何時,她在他面前低聲下氣、苦苦哀求,換來的只有冷漠和算計。
如今,角色徹底調換。
她面上依舊不動聲色,甚至微微歪了歪頭,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
“哦?不知道榮總……能付出什麼‘代價’,來彌補您口中的‘誤會’呢?” 她把“代價”兩個字咬得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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