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在外面?回話!”
話音落地,回應他的依舊是漫無邊際的沉默。
窗外無人應答,無聲無息,彷彿方才的叩響從未出現過。
這死寂的拉鋸最是磨人,像有無數根細針,反覆扎刺著趙嘉佑的心神。
警惕、疑惑、焦灼、忐忑在他胸腔裡交織翻湧,反覆拉扯,讓他坐立難安。
他雙拳悄然攥緊,指節泛白,心口的憋悶與不安越來越盛,耐心一點點耗盡,眼底漸漸湧上幾分壓抑的慍怒與不耐。
他屏息靜待,心神高懸,整個人處在極致的緊繃之中,幾乎要忍不住起身破壁一探究竟。
就在他忍至極限、即將按捺不住的剎那,一道低沉、輕柔,又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嗓音,穿透窗外的薄霧與黑暗,緩緩飄了進來,輕輕落在他耳畔:
“五哥。”
簡簡單單兩個字,輕得像一縷晚風,卻轟然砸進趙嘉佑的心底,瞬間震得他渾身巨震。
周遭搖曳的火光、冰冷的巖壁、壓抑的黑暗彷彿盡數褪去,世間萬物在這一刻盡數消弭,唯獨這兩個字清晰地迴盪在天地之間。
趙嘉佑瞳孔驟然猛地收縮,雙眼倏地睜大,眼底原本浮沉的晦暗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錯愕與難以置信。
他呼吸驟然停滯,胸口劇烈起伏,腦海裡飛速翻湧、細細分辨著這道嗓音的質感——溫潤、低啞,帶著獨屬於那個人的青澀與沉穩,是他日思夜想、輾轉難忘的聲音,分毫未改。
不可能……怎麼會是他?
宸弟早在幾年前就已經身故,這些年,從不曾入他的夢來,今日如何會尋到這隱秘幽深的地下溶洞中來?
巨大的震驚裹挾著洶湧的狂喜,瞬間席捲了他的四肢百骸,讓他渾身微微發顫。
他凝著氣息,帶著幾分不敢置信的顫抖,一字一頓輕聲確認,嗓音已然帶上了不易察覺的哽咽:“嘉宸?”
窗外的沉默短暫延續,下一瞬,那道溫柔的嗓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跋涉奔波的疲憊,卻格外真切,穩穩落進他心底:“是我,五哥……”
確鑿的回應入耳的剎那,積壓多日的惶恐、無助、孤寂、絕望,在這一刻盡數轟然崩塌、煙消雲散。
自絕境被困以來,他獨自熬過無數個心驚膽戰的日夜,無人相依、無人可依,硬生生扛著所有驚懼與重壓,從未有過半分鬆懈。
可此刻聽見至親弟弟的聲音,所有的堅硬偽裝瞬間徹底碎裂,滾燙的熱意瞬間衝上眼眶。
酸澀與狂喜交織翻湧,洶湧的情緒徹底擊潰了他緊繃已久的心神,淚水毫無預兆地蓄滿眼眶,瞬間模糊了視線。
喜極而泣的溫熱觸感漫遍眼底,他再也剋制不住心底翻湧的滔天情緒。
他毫不猶豫,猛地抬手掀開覆在身上的厚重棉被,被褥滑落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身體早已顧不得連日的疲憊與虛弱,猛地翻身下床,腳步踉蹌卻又急切無比,幾乎是不顧一切地朝著窗子的方向撲衝而去,眼底盛滿了失而復得的滾燙光亮,聲音劇烈顫抖,帶著壓抑不住的哽咽與狂喜:“宸弟,真的是你?”
指尖用力一推,厚重的木窗被應聲推開。
微涼潮溼的夜風裹挾著溶洞的寒氣撲面而來,吹散了榻前沉悶的熱氣,也讓紛亂的心神驟然一醒。
趙嘉佑抬眸望去,只見石室窗外幾步之遙的空地上,靜靜立著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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