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靈人》第909章 渡化成功,奪舍而生(1)

作者:影三郎·1個月前

一語落定,再度緘默。

鍾明朗微微頷首,示意身側侍從引路。

很快,府中侍者輕步入堂,躬身候立。

趙嘉佑默然起身,雖然穿的常服已經有褶皺汙損,但他身姿挺拔清冷,不看身側的鐘明朗一眼,默然轉身,跟著侍者轉身離去,往後堂寢室緩步走去,背影孤清、執拗、疏離。

海河郡王見狀,立刻順勢起身,趁著太子退堂的契機,連忙躬身拱手告退:“小王也先行告退。”

不等應答,便輕步退離大堂,終於逃離這令人窒息的尷尬氛圍。

走出大堂簷外,晚風拂面,終於掙脫那片凝滯冰冷的氣場,海河郡王心底依舊久久無法平復,忍不住暗自搖頭、滿心費解。

乖乖。

這一對錶兄弟,明明血脈相連,明明相互牽絆,明明一方拼死救另一方於死地,本該是劫後重逢、溫情脈脈。

怎麼相處起來,冷淡彆扭至此?

疏離生分、言語吝嗇、沉默對峙,簡直比初見的陌生人還要客套、還要冷淡、還要疏離。

海河郡王長嘆一聲,心底萬般想不通。

這朝堂君臣、至親手足的彆扭糾葛,當真比北疆戰局,還要錯綜複雜、難以看透。

夜色沉沉,如潑墨般浸透整座北平城府。夜幕無星無月,只有沿街懸掛的百里宮燈、府燈燃著暖黃微光,穿過層層疊疊的飛簷翹角,淺淺灑落在海河郡王恢弘闊綽的城主府內。

晚風穿庭,拂過滿院修剪齊整的瓊枝玉樹,帶起細碎的葉影婆娑,無聲無息掠過青磚鋪就的御道,將周遭襯得愈發靜謐幽深,唯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巡衛低沉的腳步聲,轉瞬便消散在沉沉夜色裡。

兩道輕緩的腳步聲破開庭院寂靜,城主府兩名青衣侍從垂首躬身,姿態恭敬得無可挑剔,小心翼翼引著身前的少年穿過抄手遊廊,一路直達府邸最核心、規制最高的一處院落。

這座院落與府中別處截然不同,全無尋常別院的精巧雅緻,反倒透著宗室親貴獨有的磅礴大氣。

院門樓臺高闊,硃紅廊柱漆色鮮亮,雕花窗欞鑲嵌著通透的琉璃,簷角懸掛的銀鈴靜垂不動,肅穆又華貴。院內青石地面一塵不染,兩側分立著珍貴的南海翠竹與四季玉蘭,夜色裡綠意沉沉、花影朦朧,空氣中縈繞著一縷淡淡的蘭香與木質冷香,清冽好聞。

此處規制遠超普通賓客居所,格局開闊、陳設頂級,分明是海河郡王自住的主寢殿。可見今日是特意吩咐,將最貼身的寢殿騰空,專供這位來自大易帝都的太子殿下暫住

侍從二人恭恭敬敬立在殿門兩側,微微垂眸,氣息收斂,不敢有半分逾矩。

旁人不知內情,只當是海河郡王深諳審時度勢之道。北平城歷經戰亂動盪,局勢未定,大易太子趙嘉佑身為天胄儲君,身份尊貴無雙,是當下最不能得罪的貴客。

郡王此舉,是極致的示好與退讓,是亂世之中最清醒的識時務,甘願放下自身親王尊榮,將專屬寢殿拱手相讓,只為穩住關係、留足餘地。

侍從輕聲稟退後,殿門被輕輕合攏,隔絕了院外最後的風聲與微光。

寢殿之內更是極盡奢華舒朗。高大的鏤空雕花檀木拔步床佔據了內殿正中最尊貴的位置,床身雕刻百鳥朝鳳、祥雲山海紋樣,紋路繁複精細,鎏金描邊在昏暗光影裡隱泛柔光。四周落地明紗帳輕垂,質地輕薄如雲,無風自動,緩緩漾開細碎褶皺。

殿內兩側陳列著紫檀木博古架,其上擺放著羊脂玉璧、官窯瓷瓶、珍稀古玩,件件價值連城。地面鋪著厚厚的雲錦絨毯,踩上去綿軟無聲,隔絕了一切聲響。

四角立著鎏金燭臺,數十支盤龍紅燭靜靜燃燒,燭火搖曳,暖融融的光暈鋪滿整座大殿,驅散了夜色的寒涼,卻襯得空曠恢弘的寢殿多了幾分空寂疏離。

趙嘉佑身姿挺拔靜立在殿中。少年往日溫潤柔和的眉眼此刻斂盡了慣有的青澀溫順,覆著一層淡淡的疏離淡漠。

他面上不見絲毫拘謹或是不安,唯有一片平靜無波,神色慵懶又疏離,彷彿這般頂級華貴的居所,於他而言不過是尋常歇腳之地,毫無特殊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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