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本哈根,港區舊倉庫區,一座被改造成秘密據點的廢棄教堂地下室。
時間:跟蹤奧托·諾德斯特姆抵達此處後的一小時。
這座哥特式教堂外表殘破,早已不再舉行宗教活動,周圍的街區也頗為冷清。地下室的入口隱藏在教堂祭壇後方一塊活動地板下,通道狹窄陡峭,散發著潮溼的石頭和灰塵氣味。
沈雨眠(已更換成便於隱蔽行動的黑色緊身衣)如同暗夜中的靈貓,悄無聲息地沿著通道向下。她臉上戴著特製的夜視鏡,手裡拿著一個巴掌大的環境偵測器,耳朵裡塞著微型接收器,與在外面接應的“夜梟”保持最低限度的加密脈衝通訊。
“我已進入地下室上層走廊,”“夜梟”的聲音極低地傳來,“探測到三個熱源,兩個在走廊盡頭房間內靜止,一個在緩慢移動,應該是巡邏。走廊有簡易運動感測器,我已用定向干擾暫時遮蔽,但時間有限。”
“收到。我繞開走廊,從通風管道走。”沈雨眠抬頭,看到上方牆壁接近天花板處,有一個老舊的、用鐵絲網封住的通風口。她利索地取出微型切割工具,悄無聲息地切開鐵絲網,身形矯健地鑽了進去。
通風管道內佈滿灰塵和蛛網,空間狹窄,只能匍匐前進。沈雨眠忍著不適,根據“夜梟”傳來的建築結構掃描圖,朝著熱源最集中的方向爬去。
幾分鐘後,她抵達一個通風口的格柵後面。透過格柵縫隙,可以看到下方是一個被改造成臨時實驗室兼起居室的房間。燈光不算明亮,但足以看清裡面的情況。
房間中央,放著一個透明的、類似醫療艙的圓柱形容器,裡面充滿了淡綠色的營養液。容器中,浸泡著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的少年!他身材瘦削,面色是那種久不見陽光的、病態的蒼白,雙目緊閉,口鼻連線著呼吸管,身上貼滿了各種感測器電極。一頭淺亞麻色的頭髮在液體中微微飄蕩。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側鎖骨下方,隱約可見一個複雜的、彷彿天生胎記般的暗紅色紋身,形狀竟與沈雨眠見過的“觀測者”符號有幾分神似!
奧托·馮·諾德斯特姆就站在容器旁邊,他今天穿著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裝,金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一種混合了狂熱、敬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畏懼的表情。他身後站著兩名穿著黑色西裝、神情冷峻的保鏢,以及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眼鏡的禿頂中年男人,看樣子是醫生或研究人員。
“……生命體徵穩定,基因鎖處於靜默狀態,‘源血’純度維持在89.7%,略有波動,但在安全閾值內。”禿頂男人看著手中的平板電腦彙報道,“不過,伯爵大人,我必須再次提醒您,長期維持‘聖子’在這種低活性休眠狀態,對他本身的負荷很大,也可能影響‘鑰匙’共鳴的敏銳度。我們最好儘快完成‘認證’儀式。”
奧托微微頷首,目光貪婪地掃過容器中的蒼白少年:“我知道,漢斯博士。但‘鑰匙’剛剛運抵,還需要進行最後的能量調和與安全檢查。‘海妖號’那邊傳來的訊息也不完全樂觀,南大西洋的‘聖地’似乎出現了一些預期外的能量擾動,我們需要確認是否會影響儀式。再等二十四小時,如果一切正常,就在明晚進行‘血脈喚醒’。”
他頓了頓,走近容器,伸出手,隔著玻璃輕輕撫摸著少年蒼白臉頰對應的位置,聲音變得低沉而詭異:“耐心點,我親愛的‘聖子’。很快,你體內沉睡的‘神之血脈’,就將為我們開啟通往真正力量與永恆的大門……諾德斯特姆家族數千年的等待,羅斯柴爾德那些短視的蠢貨永遠不懂的真理,將在我們手中實現!”
沈雨眠在通風管道里屏住呼吸,將這一幕和對話清晰地記錄在頭盔內建的攝像機和拾音器中。源血者!果然是活的!而且被稱為“聖子”,體內有所謂的“神之血脈”?諾德斯特姆家族竟然謀劃了數千年?這資訊量太過驚人!
她注意到,房間一角的工作臺上,正放著那個他們調包來的金屬密封箱,箱子已經開啟,裡面那個被稱為“鑰匙”的、非金非玉的奇異碎片,正被連線在一些精密的儀器上,進行著檢測和除錯。碎片本身散發著柔和的、乳白色的微光,並且與容器中蒼白少年鎖骨下的紋身,似乎產生著極其微弱的、同步的脈動。
必須拿到那少年的生物樣本,以及更多關於“神之血脈”和“認證儀式”的資訊!沈雨眠大腦飛速運轉。直接強搶不現實,對方守衛森嚴。但或許……可以從那個看起來像是負責醫療的漢斯博士身上找突破口?
她小心地調整角度,用微型雷射測距儀標記了漢斯博士、工作臺以及容器控制面板的位置。然後,悄然從通風管道原路退出。
回到相對安全的教堂上層隱蔽處,沈雨眠立刻聯絡“夜梟”:“情況已確認。目標‘源血者’是一名被囚禁的蒼白少年,被稱為‘聖子’,諾德斯特姆計劃在明晚進行‘血脈喚醒’儀式。我需要你幫我做幾件事:第一,查清這個漢斯博士的所有背景資料、生活習慣、弱點;第二,找到這個教堂的電力、通風和安保系統的總控或薄弱點;第三,準備一套高模擬的急救醫護人員服裝和證件,還有強效且無痕的麻醉劑。”
“夜梟”立刻領會了她的意圖:“你想冒充醫療人員接近?風險很高,那個漢斯博士和守衛很可能認識所有相關人員。”
“所以需要你和‘鍵盤’配合,製造一點‘意外’。”沈雨眠眼神冷靜,“比如,讓教堂的某個不太重要的區域發生‘小火警’或者‘電力故障’,引開部分守衛和漢斯博士的注意力。同時,干擾他們的內部通訊幾秒鐘。我就趁這個空檔,快速潛入,取得樣本和必要資料,然後撤離。動作快的話,有機會。”
“明白。我立刻著手準備。但林小姐,你確定要親自冒險?不如讓我的人……”
“不,我熟悉情況,應變更快。”沈雨眠打斷他,“按計劃準備吧。時間緊迫,我們必須趕在明晚儀式之前行動。”
結束通訊,沈雨眠靠在冰冷的石牆上,緩緩吐出一口氣。哥本哈根的夜色濃重如墨,而在這黑暗的教堂地下,一個延續千年的瘋狂陰謀,正在緩緩浮出水面。
震海集團總部,艾文和林薇的實驗室。
時間:收到伊莎貝拉“租借”的星紋晶樣品當天下午。
實驗室裡氣氛既緊張又興奮。一個帶有羅斯柴爾德家族徽章的小型恆溫保險箱被放在中央工作臺上。艾文博士搓著手,像看著稀世珍寶一樣盯著箱子,林薇站在他身邊,眼中也滿是期待。
蘇晚晴親自在場監督開啟。她輸入複雜的動態密碼,又進行了虹膜和掌紋驗證,保險箱“咔噠”一聲輕響,箱蓋緩緩彈開。
冷氣瀰漫中,箱內紅色天鵝絨襯墊上,靜靜地躺著三塊約莫拇指指甲蓋大小、呈現出完美六稜柱結晶形態、通體澄澈透明、內部彷彿有星雲流轉的瑰麗晶體。它們自身散發著極其柔和純淨的乳白色光暈,將周圍一小片區域都映照得纖毫畢現,美得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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