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堡地下，通風管道內的窒息視角
沈雨眠覺得自己的眼球快要被那詭異的紅光灼傷了。
透過微型攝像頭傳來的畫面，祭壇密室裡的景象讓她胃部一陣翻騰。那暗紅色的光芒如同有生命的粘稠液體，在黑色祭壇表面流淌、脈動，與“鑰匙”碎片上刺目的猩紅光芒相互呼應，形成一個令人頭暈目眩的能量場。空氣中彷彿瀰漫著無形的壓力，連通風管道里的灰塵都在輕微震顫。
她看著卡爾伯爵那張因為亢奮而扭曲的英俊面孔，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貪婪與瘋狂。看著漢斯博士一邊操作儀器，一邊下意識推眼鏡的緊張動作。看著那十二個黑袍人如同提線木偶般機械地吟唱，聲音經過裝置放大後形成一種鑽入骨髓的共鳴。
最讓她感到不適的，是祭壇中央那個生命維持容器。營養液中的“聖子”此刻“活躍”得可怕，那些蒼白細小的觸鬚瘋狂舞動，與容器內壁的能量流激烈碰撞，整個類人形體都在不規則地抽搐、膨脹，彷彿下一秒就要炸開。容器連線的各項生理指標在漢斯博士的平板電腦上瘋狂跳動，大部分已經進入危險的紅區。
“共鳴度百分之八十九……九十……九十一……”漢斯博士乾澀的聲音透過攝像頭附帶的麥克風傳來，帶著明顯的顫抖，“能量流不穩定……‘聖子’的生命體徵在惡化……伯爵閣下，是否考慮暫停，調整引數？”
“不！繼續！”卡爾伯爵低吼道，拳頭攥緊，指甲幾乎掐進掌心，“就差一點！諾德斯特姆家族等待了三百年的機會！絕不能停下！加大能量輸出！用備用能源！”
“可是……‘聖子’可能承受不住！如果它在共鳴達到閾值前崩潰，會引起能量反噬，整個祭壇甚至地下室都可能……”漢斯博士試圖勸阻。
“閉嘴！”卡爾伯爵猛地轉身，灰藍色的眼睛死死盯著漢斯博士，裡面閃爍著駭人的光芒，“按我說的做！漢斯，別忘了是誰把你從那個骯髒的實驗室裡撈出來，給了你一切！完成儀式，你將是新世界的締造者之一！失敗……你知道後果！”
漢斯博士臉色白了白，嘴唇嚅動了幾下，最終還是轉過身，手指在平板電腦上快速操作。密室一角，一臺備用的、發出低沉轟鳴的能量發生器被啟動，更粗壯的能量管線亮起，將狂暴的能量強行注入祭壇。
“嗡——！”
整個密室的燈光都為之一暗，隨即又被更強烈的暗紅與猩紅光芒取代。祭壇的震動加劇，那些蝕刻的扭曲紋路彷彿活了過來，像無數細小的血管在搏動。“聖子”容器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營養液劇烈沸騰，那個扭曲形體的抽搐達到了頂峰！
“九十二！達到最低啟動閾值！”漢斯博士嘶聲喊道，聲音裡混合著恐懼與狂熱。
卡爾伯爵臉上綻開一個近乎癲狂的笑容，他張開雙臂，彷彿要擁抱那毀滅性的光芒：“就是現在！啟動認證協議！以諾德斯特姆之血，呼喚古老權柄！”
十二名黑袍人的吟唱聲陡然拔高，變得尖銳而嘶啞，彷彿不是人類能發出的聲音。祭壇中央，那塊“鑰匙”碎片猛地光芒大盛，一道凝實的猩紅光柱沖天而起，擊中了密室頂部一個對應的、同樣刻滿符文的金屬圓盤！
圓盤開始旋轉，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整個密室的空間似乎都在扭曲，光線變得光怪陸離。一種低沉、宏大、彷彿來自遠古星空的晦澀“語言”，開始夾雜在黑袍人的吟唱中迴盪！
沈雨眠心臟狂跳。她知道不能再等了！一旦那個所謂的“認證協議”完成，天知道會發生什麼！諾德斯特姆會獲得某種危險的力量，而“觀測者”網路很可能將此視為嚴重違規，引發不可預測的後果。
她必須破壞儀式，立刻！
但怎麼破壞？她現在身處通風管道，距離祭壇直線距離超過二十米，中間隔著厚厚的金屬牆和嚴密的守衛。直接衝出去無異於自殺。
她的目光迅速掃過攝像頭傳回的畫面，大腦飛速運轉。能量來源！祭壇的能量由那幾臺發生器供應，還有複雜的管線網路。如果能破壞能量供應，或者干擾能量傳輸……
她想起了自己揹包裡還有兩枚微型電磁脈衝（E）手雷。這玩意兒本來是準備用來對付電子鎖或監控裝置的，範圍不大，但足以癱瘓近距離的精密電子儀器。如果能在能量發生器附近或者主控儀器旁引爆……
風險極大。E爆炸的動靜不小，肯定會暴露她的位置。而且她需要先離開通風管道，找到合適的投擲位置和撤離路線。
時間不等人！祭壇中央，那道猩紅光柱正在變得越來越凝實，隱約可見其中有無數的奇異符號在流轉。卡爾伯爵的笑聲越來越響，漢斯博士則滿頭大汗地盯著螢幕，嘴裡唸叨著各種資料。
沈雨眠一咬牙，做出了決定。她小心翼翼地將攝像頭從檢修口縫隙收回，然後開始沿著管道向後快速倒退，尋找最近的出口。
退了幾米，她找到了另一個檢修口。這個口子更小，而且被一層厚厚的防塵網覆蓋。她用匕首割開防塵網，探頭向外望去。
外面是一條相對狹窄的維修通道，堆放著一些備用零件和工具，燈光昏暗。通道一端通往密室方向（有門），另一端則延伸向黑暗，不知通往何處。
就這裡了！
沈雨眠手腳並用，從狹小的檢修口擠了出來，落在地面上。她迅速觀察環境。維修通道里靜悄悄的，只有遠處密室傳來的嗡嗡聲和吟唱聲。她快步走到通往密室的那扇金屬門前——門是厚重的防爆門，緊緊關閉，側面有電子鎖和門禁讀卡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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