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站在指揮中心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前，望著外面都市璀璨的燈火和更遠處深邃的夜空。蘇晚晴端著一杯熱茶，輕輕走到他身邊，將茶遞給他。
“還在想金星節點的事？”蘇晚晴柔聲問。
陳遠接過茶，喝了一口，溫熱熨帖著有些發緊的喉嚨。“嗯。艾文和林薇的最新報告你看了嗎？金星節點的‘學習’行為雖然減弱，但其內部能量結構的不穩定性反而在增加。就像一臺老舊的機器，被強行注入了不匹配的燃料，雖然暫時不鬧了，但內部磨損和錯位更嚴重了。”
蘇晚晴點點頭，神色也凝重起來：“他們建議的‘定向能量補給與修復’方案，風險不小。如果補給的能量性質或頻率稍有偏差，可能會引發更劇烈的崩潰。”
“但如果不做，任其發展，這顆‘定時炸彈’說不定哪天就會炸，而且炸在離我們這麼近的地方。”陳遠轉身，看向身後螢幕上顯示著的太陽系星圖，金星的位置被標紅，“木衛二節點默許了我們之前的‘試探’，算是開了個口子。這個機會，不能錯過。”
“需要多少資源？”蘇晚晴問到了關鍵。
“很多。”陳遠直言不諱，“需要調動‘青帝’能源網路至少百分之十五的穩定輸出，持續數月。需要‘織女星號’實驗艙和火星子單元的全力配合。需要艾文團隊投入絕大部分精力進行精確計算和即時調控。而且，在此期間，我們的能源儲備和科研頻寬會非常緊張。”
蘇晚晴沉吟片刻：“‘深綠脈搏’計劃推進順利，已經開始產生效益和部分能源迴流。伊莎貝拉在歐洲穩住了局面，也能調動部分資源。如果精打細算，再壓縮一些非緊急專案……應該能支撐。”
她看向陳遠：“關鍵是，你認為值得冒這個險嗎？為了一個並非由我們造成、甚至可能對我們懷有潛在威脅的遠古造物？”
陳遠沉默了一會兒，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浩瀚的夜空。
“晚晴，”他緩緩開口，“你還記得我們從‘觀測者’日記和那些文明檔案裡看到的東西嗎？宇宙很大，文明很多，但走到最後，很多不是毀於外敵，而是亡於內耗、短視和恐懼。‘觀測者’留下‘搖籃協議’，設定這些節點，或許不僅僅是為了監控，也是一種……考驗？或者說，一種篩選。”
他轉過身，看著蘇晚晴，眼神清澈而堅定：“如果我們只因為恐懼和不確定，就對近在眼前的、可能修復的危機視而不見，甚至因為怕擔責任而猶豫不前，那我們和那些檔案裡記載的、最終走向滅亡的文明，又有什麼區別？”
“修復金星節點，不僅僅是為了消除一個潛在威脅，更是我們在向‘觀測者’，向我們自己證明——人類文明，有勇氣面對未知，有能力承擔起‘搖籃’內守護者的責任，有智慧去修復而不僅僅是破壞。”
蘇晚晴靜靜地聽著，眼中閃爍著理解和認同的光芒。她走到陳遠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
“我明白了。”她微笑道，“那就去做吧。資源的事情，我來協調。你負責把握方向和應對風險。”
陳遠反手握緊她的手，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和力量。“還有一件事，”他說，“秦毅和沈雨眠……這次之後，他們之間……”
蘇晚晴笑了，笑容裡帶著欣慰和一絲調侃：“你也看出來了？挺好的。秦毅那個悶葫蘆，總算開竅了。雨眠也是個好姑娘，能治他。等他們傷養好回來，我看可以適當調整一下分工，讓他們搭檔更緊密些。”
陳遠也笑了：“看來我們很快要準備紅包了。”
兩人相視而笑，指揮中心裡嚴肅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就在這時，指揮中心的主螢幕上，一條來自“燈塔”空間站、標註為【金星節點-緊急】的新資訊提示閃爍起來。
陳遠和蘇晚晴神色一凜，立刻走到控制檯前。
艾文博士焦急的臉出現在螢幕上，背景是“織女星號”實驗艙。“陳總，蘇總！金星節點剛剛釋放了一次強度不高、但頻率極其特殊的能量脈衝！脈衝指向的方向……經過我們計算，不是太陽，也不是任何已知行星，而是……而是之前火星密封艙裡提到的、那個位於小行星帶的‘丟失節點’座標！它在……嘗試聯絡那個丟失的節點！”
這個訊息讓陳遠和蘇晚晴同時一愣。
金星節點在主動嘗試修復網路？還是某種不受控的本能行為？
“能解析脈衝內容嗎？”陳遠立刻問。
“正在嘗試，但非常模糊，只能確定是某種‘呼喚’或‘狀態查詢’訊號。”艾文快速回答，“更關鍵的是，這次脈衝之後，金星節點自身的能量穩定性指數，下降了百分之五！”
林薇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擔憂：“它像是在消耗自己本就不多的能量，去做這件事。如果不盡快進行有效能量補給和引導，它可能會因為能量枯竭而加速崩潰，或者……在崩潰前做出更不可預測的行為。”
情況比預想的更急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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