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雨眠被秦毅緊緊護在懷裡,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傳來的有力心跳和肌肉因為用力而繃緊的硬度。在這個隨時可能船毀人亡的時刻,這種堅實的感覺卻奇異地驅散了她的一部分恐懼。
“要是這次能活著回去……”沈雨眠把臉埋在他溼透的胸口,悶聲說。
“沒有要是。”秦毅打斷她,手臂收得更緊,“我們一定能回去。”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沈雨眠鼻子一酸,沒再說話,只是更緊地抓住了他作戰服的衣襟。
快艇在怒海中艱難前行,後方那恐怖的深海黑影似乎沒有追擊的意思,只是繼續緩慢上浮,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幽藍光芒和紊亂力場。天空的綠紫色光帶依舊狂舞,但彷彿……強度真的在一點點減弱?
“燈塔”空間站,“共鳴安撫”的豪賭
“織女星號”實驗艙裡,氣氛依舊緊張得像拉滿的弓弦,但已經不像剛才那樣瀕臨崩潰。
艾文博士趴在主螢幕前,眼鏡都快貼到螢幕上了,臉上混雜著油汗、興奮和難以置信。林薇站在他旁邊,手指飛快地在輔助終端上操作,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亮得驚人。
“有效!真的有效!”艾文的聲音嘶啞卻充滿激動,“金星節點的能量逆流和核心震盪頻率,在安第斯晶石放回洞穴後的七分鐘內,開始出現同步舒緩!雖然只降低了百分之五的躁動指數,但趨勢是向好的!這說明我們的猜想是對的!晶石本身,或者它所處的那個特殊環境,能對金星節點產生‘安撫’作用!”
林薇快速調出資料對比圖:“不僅僅是安撫。你們看,這是晶石放回洞穴後,我們監測到的、從安第斯方向傳來的、一種極其微弱的特殊能量場波動。不是我們已知的任何能量形式,更接近一種……‘資訊場’或者說‘諧振場’。而金星節點在接收到這種場的影響後,其內部混亂的能量結構,開始出現微弱的‘自組織’傾向,就像……就像一團亂麻被輕輕捋順了幾個線頭。”
“資訊場……諧振場……”艾文抓著自己鳥窩似的頭髮,大腦瘋狂運轉,“難道那個洞穴,包括那塊晶石,本身就是一套遠古的‘節點心理治療儀’?或者‘系統修復訊號發射塔’?不管了!既然有用,我們就得加大劑量!”
他轉身看向實驗艙中央那個剛剛送達、正在被機械臂小心翼翼從消毒轉運箱中取出的安第斯晶石。此刻的晶石,雖然離開了洞穴,但似乎還殘留著某種“安穩”的狀態,光芒溫潤平和,不再像之前那樣紊亂“哭泣”。
“林薇,我們之前設計的‘共鳴安撫’方案,是基於星紋晶的純能量諧波注入。現在,我們得改一下!”艾文語速飛快,“我們不直接給能量,我們用星紋晶陣列,模擬放大安第斯晶石……或者說,模擬放大那個洞穴可能產生的‘特殊諧振場’!然後,透過火星子單元中繼,把這種‘安撫訊號’傳送給金星節點!就像給一個狂暴的病人播放他最熟悉的安眠曲!”
這個想法大膽到近乎瘋狂。模擬一個他們完全不瞭解原理的“場”?用他們尚未完全掌握的星紋晶技術?去安撫一個隨時可能爆炸的遠古超級造物?
但林薇只是略一沉吟,便重重點頭:“理論上有可行性。星紋晶對特定資訊結構有極佳的承載和放大特性。我們可以嘗試捕捉並解析安第斯方向殘留的場特徵,哪怕只解析出萬分之一,進行定向放大和傳送,也可能產生效果。總比什麼都不做,或者繼續亂輸能量強!”
“那就幹!”艾文一拍控制檯,眼中燃燒著科研狂人特有的、不顧一切的火焰,“啟動‘青帝’能源網路備用線路,功率調到最低安全閾值!星紋晶諧振陣列重新校準,目標:捕捉並模擬安第斯方向未知場特徵!火星子單元準備建立新的定向中繼鏈路,頻率……就用晶石‘心跳’和金星節點‘求救訊號’的重疊頻段!”
整個實驗艙再次忙碌起來,但這次的忙碌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和一絲微弱的希望。
他們都知道,這是在和木衛二節點的二十四小時倒計時賽跑,更是在和金星節點自身崩潰的速度賽跑。賭輸了,可能引發更災難性的後果;但不賭,節點必然崩潰,引發的空間災害可能波及大半個地球。
沒有退路。
就在艾文團隊緊張準備時,陳遠的全息影像再次出現。他看起來比之前更加凝重,眼中有血絲,顯然也一直沒休息。
“艾文,林薇,秦毅小隊發回最後訊息,他們遭遇異常湧浪和海底不明巨大黑影上浮,正在風暴中掙扎撤離。地中海沿岸國家已經監測到強烈電磁干擾和異常潮汐,開始釋出預警。我們的時間,可能比木衛二給的二十四小時更短。”陳遠的聲音沉穩,但帶著沉甸甸的壓力,“你們的方案,有幾成把握?”
艾文和林薇對視一眼。幾成?這種前所未有的事情,誰敢打包票?
艾文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硬著頭皮說:“陳總,科學上沒有百分之百。但……這是我們根據現有線索,能想到的最合理、也可能是唯一有機會的方案。我們……有五成把握能緩解節點崩潰,三成把握能暫時穩定它,一成把握……能建立初步溝通。”
五、三、一。這機率聽起來寒磣,但在這種絕境下,已經足夠動人。
陳遠沉默了幾秒,緩緩點頭:“那就去做。需要什麼支援,直接提。地面和‘燈塔’會為你們提供一切可能的掩護和資源。”
“是!”艾文和林薇精神一振。
陳遠的影像消失。艾文深吸一口氣,對著通訊器下令:“各單位注意,‘共鳴安撫’方案,代號‘搖籃曲’,現在開始!倒計時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