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試著觸碰，他依舊一動不動，於是她膽子大起來，牽著他就走。
水清漓感受到體內仙力源源不斷地抽離，詫異一瞬，倒是沒有想到，王默居然能夠承受這麼多仙力。
仙力化為一股暖流順著那根線往回湧，蔓延她的全身。
齊肩短髮變為及腰長髮。
身上的衣服緩緩褪去色彩，全新的色調緩緩浮現，是深海深處沉澱而出的紺藍，沉靜，又自帶通透的光澤。細碎金光順著衣料紋理遊走，如同有人以極細的金筆細細描摹，海浪紋路層層交織，翻湧，又緩緩落下。
高領蕾絲貼合在她頸間，柔軟如雲。暗紋在光影裡暈開深淺錯落的光澤，金線繡成的浪濤自腰線向下綿延。領口一圈海藍水晶，透過槐樹篩落的碎光微微閃爍，宛如灑落一地細碎星辰。層層蕾絲堆疊成泡泡短袖，邊緣剪裁成浪濤弧度，起落之間，恰似水花飛濺而後收攏，稍一動作，蕾絲便隨之輕輕搖曳。
腰封緩緩收緊，勾勒出柔和而利落的腰線。數顆水滴藍寶石嵌在腰封正中，纖細的鎏金長鏈垂落下來。她微微一動，鏈條輕輕搖晃，蹭過裙襬布料，發出一縷細若風搖銀鈴的輕響。
寬大的裙襬沉沉落下，鋪開好大一片地面。數層面料層層相疊，內層是厚重緞面，中層水光紗漾著淺淡藍光，恰似淨水湖深淵之中浮起的微光；最外層紺藍罩紗，滿滿繡著翻湧不息的海浪，細密針腳彷彿將整片深海織進布料。珠片與碎星水晶散落裙襬各處，只要她移步，光點便隨之流動，粼粼波光自她腳下蔓延開來。
裙襬過於寬大，垂落時蓋住了她的腳背。她輕輕抬足，外層罩紗隨之揚起，底下水光紗翻出一抹更淺的色澤，如同海面被清風拂過，轉瞬又歸於平靜。
王默輕輕動了動肩膀，蕾絲飛袖隨之晃動，層層疊疊的邊緣如同起伏的浪濤。
“會不會，太過誇張了？”王默低著頭，提著裙襬檢視自己的新衣服，遲疑著開口。
水清漓沒有立刻應聲。陽光穿過槐樹葉隙，落在她肩頭，領口的海藍水晶驟然亮起一瞬。她長髮半挽，藍寶石與珍珠鑲嵌而成的發冠束住髮絲，一層輕薄蕾絲紗幔自發冠垂下，搭在肩背，隨她每一次呼吸輕輕晃動。紗幔邊緣浪紋婉轉，綴著一圈米粒大小的細珠鏈。她立在那裡，如同一株自深海之中生長而出的生靈，枝葉舒展，根鬚依舊深埋幽暗水底。
“不會，很好看，很適合你。”
“我不是說這個。”王默搖頭。
她走了兩步，高跟鞋的鞋跟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嗒”一聲，在安靜的院子裡顯得格外突兀。
“這樣不行。”她嘆氣，“閻君不穿這種鞋。”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尖，鞋尖上鑲著細碎的藍寶石，在光裡亮閃閃的，“這雙鞋的聲音太明顯了。”
王默又把裙襬提起來，轉了個方向給他看側面的腰封和寶石垂鏈。
“而且這身衣服也不像她穿的，”她說，“她的衣服沒那麼繁複。”
水清漓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腦子裡把閻君平時的著裝從鞋底到領口過了一遍。
“也是。”他點點頭，想了想，抬手在空氣中劃了一下，一道暗色的漩渦在他面前緩緩浮現。
漩渦中心慢慢凝出一件黑袍，黑色布料沉甸甸的，邊角沒有多餘的裝飾，只有領口處用同色線繡了幾道極淺的暗紋，在光線下幾乎看不出來。他把黑袍取下來抖開，布料垂落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像一片吸飽了黑暗的雲。
“這是我在用過的黑袍，特製的可以遮掩身形，你披在外面試試。”他說著把黑袍遞過去。
王默接過來披上，果然完美遮蓋。
“衣服解決了，鞋子怎麼辦？而且……”王默走了兩步，“雖然變身後長高了，但是我還是比閻君矮一點。”
雖然只有五六公分，這個差距在遠處可能不明顯，但走近了細看一定會被發現。
水清漓一時也沒想到解決辦法。
兩人站在院子裡沉默了一小會兒，院門方向忽然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腳步輕盈而穩當，像一個人提著一件很輕的東西走來，不急不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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