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默轉身看向水清漓。黑袍遮住了裙襬，靴子沒有聲音，面具遮住了她所有不屬於閻君的部分。她站在院子裡，身量與閻君無異，身形也與閻君相仿，如果不是他親眼看著她一步步變裝，幾乎認不出她來。
王默在院子裡又走了一圈。這次她的步態比之前沉穩了一些，神情也冷了下來，待來到院門，她回頭，冷漠問，“如何？”
“就是這個感覺！”水清漓眼前一亮，誇道，但是又發現了不對，“只是髮型還得改改，來這邊坐下，我給你扎頭髮。”
王默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頭髮。長髮披在肩上，編著繁複華麗的造型，帶著精美的髮飾，確實跟閻君平常束髮的樣子不一樣，閻君只用一根髮帶簡單紮起，慵懶隨意。
她確實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
“你會扎？”她坐下問。
水清漓已經繞過石桌走到她身後了，“很簡單。”
那倒也是。
王默眨眨眼睛，沒有再問。
水清漓先把面具摘下，然後摘髮飾，這些都是他的收藏，戴在她身上好看極了。
他雖然沒有弄過如此繁複的髮型，但是拆並不難，不多時，髮飾在石桌上堆成小山。
取走了髮飾，髮絲也跟著散落。
水清漓開始梳理她的頭髮。梳齒從發頂滑到髮尾，一下一下的，很順滑，像水從高處流下來，沒有遇到什麼阻礙。
王默沒有動。她感覺到髮絲在他手指間被梳理、被整理，最後被束成一股，收緊。
水清漓後退半步看了看，滿意點頭。
“好了。”他說。
“怎麼樣？”王默戴上面具，起身看向他。
水清漓點頭：“可以了。不需要你出手，你只需要站在那裡，讓那些不該看見你的人看見你就夠了。如果有人上前問話，能少說就少說。”
王默點了點頭。她轉過身，朝院門的方向走，步伐不快不慢，靴底落在青石板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她走過拱門，沿著石子路繼續往前。
路兩邊的燈還亮著，慘白的光芒看起來格外駭人。
幾個鬼差正從對面走過來，手裡牽著鐵鏈，鐵鏈的那一頭拴著一串亡魂，亡魂半透明的身形在燈光裡被拉得很長。
他們看見她的時候停了一下，停下腳步，低著頭，側身讓到路邊，亡魂茫然地跟著。
她沒有停下來，也沒有偏頭看他們，繼續往前走。
忘川河邊比之前更擁擠了。那些被土覆蓋的河面上還不斷有亡魂在走，隊形比之前更整齊了，鐵鏈隔一段就牽著一串，像一根線串著許多珠子。
阿努比斯站在河岸的一塊高地上，耳朵豎著，目光掃過那些正在過河的隊伍。
它看見她走過來的時候眼睛放大，露出一個燦爛地笑容。
王默點點頭，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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