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臺下面的火還沒滅,木柴在灶膛裡噼啪地響,火光從灶口的縫隙裡漏出來,在地面上畫了一道橙紅色的長條,像一條發光的蛇,從灶臺一直爬到王默腳邊,爬到她的拖鞋上,把布面上那兩朵繡花照得紅彤彤的。
“坐。”閻君指了指灶臺對面的那張小木桌。
桌子不大,剛好夠兩個人面對面坐著。桌面是原木色的,上面有一道很長的裂紋,從桌邊一直延伸到桌子中間,裂紋裡嵌著一道深色的木膠,被人仔細地補過了。桌面上放著兩副碗筷,碗是白瓷的,藍邊,筷子是木頭的,顏色很深,像用了很多年。
王默坐下來,胳膊肘撐在桌面上,託著腮。她的手肘壓在桌面上,壓在那道裂紋旁邊,壓得手臂上的肉微微扁了一點。
閻君走到灶臺前面,掀開鍋蓋。白氣從鍋裡湧上來,一股腦地往上衝,衝得很猛,衝到天花板上,散開了,變成一大片白茫茫的霧,在廚房的上半截空間裡慢慢地飄。粥的香味跟著白氣一起湧出來,是皮蛋和瘦肉混在一起的那種香,不濃,但很勾人,像一隻手從鍋裡伸出來,拽著人的鼻子往那邊拉。
“太久沒吃東西,暫時只能喝粥。”閻君盛了一大碗,遞給她。
王默迫不及待接過,一口接一口吃了起來。
閻君在一旁慢條斯理地剝鹹鴨蛋,剝好後放在盤子裡推了過去。
王默就著鹹鴨蛋繼續喝粥。
粥喝到第三碗的時候,王默的速度終於慢下來了。
胃已經滿到鼓鼓囊囊的,像一個被撐到極限的氣球,再往裡吹一口氣就要炸了。
她把碗放下來,碗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碗裡還剩小半碗粥,金黃色的米湯上浮著幾粒皮蛋丁,她盯著看了兩秒,覺得自己實在喝不下了,就把碗往桌子中間推了推。
“飽了?”閻君問。
“飽了。”王默把手放在肚子上,隔著棉布睡衣能摸到肚子鼓起來一塊,圓滾滾的,像塞了一個小皮球進去。
閻君收拾碗筷。
“閻君~”
“嗯?”
“混沌獸怎麼樣了?”
“暫時沒事。”她說,“我加固了封印,能撐一陣子。”
“一陣子是多久?”
“一個月左右。”
王默在心裡算了一下。混沌獸落地是在她進幽冥之後第五天還是第六天,她在閻君身邊睡了五天,醒來是第十一天或者第十二天,再加一個月,那就還差半個月。
“那最後半個月之後呢?”她又問。
“到時候再說吧。”閻君又坐回了她的對面。
王默仰著臉看她。兩個人對視了幾秒,王默把目光移開了,移到灶臺上,移到瀝水架上那些白瓷碗上,移到窗臺上那盆不知道叫什麼名字的綠色植物上,最後又移回到閻君臉上。
“你為什麼跟我長得一模一樣?”她問。
這個問題從她在那個昏暗的臥室裡第一次看見閻君的真容時就想問了,但那時候閻君在昏迷,她問了也沒人回答。
“這是個秘密。”閻君並沒有如實回答,有些事情告訴羅麗可以,但是不能告訴王默。
。說下往有沒君閻,秒五了等。說下往著等默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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