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全是我的功勞，提燈娘娘和阿努比斯她們管理有方，水王子負責武力鎮壓，我只是偶爾露個面。”王默挨個點名誇誇，表示並不全是自己的功勞。
“那也有你的功勞，他們都是大人，蘇禾雖然不擅長這些，但是她很強，而且之前做過這些，處理起來並不難，阿努比斯也擅長這些，水王子武力震懾也簡單。”閻君眉眼彎彎，“只有你，你不擅長偽裝，卻很好的做了這件事，也值得表揚。”
王默被她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手指在袖口邊沿來回蹭了兩下，目光垂下去落在自己鞋尖上，“我就是站了一會兒，又沒真的做什麼。”
“那也很厲害。”閻君的聲音還是那樣，不重，但每個字都落得很穩，“那些亡魂看見你站在那裡，就不會亂跑。你站在那裡本身就是作用，不要把自己做的事說得好像不算事。”
給王默說的臉都紅了。
“好了。”閻君摘下她的面具戴在自己臉上，“人間現在只剩下不到四十億了，我得去阻止混沌獸，你乖乖看家。”
“還要偽裝嗎？”王默順手把兜帽戴上。
“不用。”閻君想了想，給水清漓發了一道訊息，“我讓水王子回來一趟，不要離開院子！”
“好。”王默雖然不解，但是她聽話。
黑霧蔓延地越來越快了，明明之前估計還有一天才會抵達的黑霧，居然在上午就抵達了。
大家本來不著急，政府也有條不紊地安排撤退，現在發現不對勁，也只能緊急通知。
小女孩被媽媽拉著跑出家門的時候，手裡還攥著半塊麵包。
她沒來得及放下，媽媽也沒讓她放下。她跟著媽媽的腳步跑，麵包在她手心裡被攥得變形了，碎屑從指縫間掉下去，落在她跑過的路面上，像糖果屋裡兄妹倆撒下的標記，兄妹倆的被吃了回不了家。
街上全是人。有人揹著包，有人抱著箱子，有人什麼也沒拿，只是跟著人群跑。
路邊有人在喊讓開道讓車輛先過，但車輛走不動，路全堵了。一輛貨車停在路中間，司機從駕駛室裡探出半個身子，對著前面的人群喊了句什麼，喇叭響了兩下，但沒有任何效果。
小姑娘被旁邊跑過的人撞了一下肩膀，腳步一歪，手從媽媽掌心裡滑出去了。
“Lily”她往前踉蹌了兩步，想重新抓住媽媽的手，但人流把她往另一個方向推了一步，她回頭的時候媽媽已經被擠到幾米開外了，正側著身往回擠，朝她的方向伸著手。
小姑娘想跑過去，腳下絆到了什麼，膝蓋磕在地上，手掌撐著路面蹭破了皮，滲出血珠，混著灰土黏在手掌上。
還沒等她站起來，路邊一塊倒了一半的廣告牌被旁邊跑過的人撞了一下，鐵架鬆了，朝她這邊倒下來，她沒來得及躲，鐵架壓在她的腳踝和小腿之間。
她試著推了一下，鐵架沒動。她又推了一下，手心的傷口按在鐵皮邊緣，疼得她縮了一下手。
媽媽在往回擠。她逆著人流向這邊靠，被人撞了好幾下肩膀，包從肩上滑落了，她看都沒看一眼，繼續往前擠。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在縮短，但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從人縫裡擠過去，像在一條逆流的河裡往前趟。
黑霧已經從街角那邊漫過來了。速度不快，但很均勻，像一鍋慢慢燒開的水，水位還在不斷往上漲。
路過的人開始跑得更快了，有人推了前面的人一把，前面的人摔倒了，爬起來繼續跑。沒有人回頭，也沒有人停下來看那個被廣告牌壓住的小姑娘，他們只是跑。
媽媽還在往這邊擠。但她離小姑娘還有十幾米遠，而且距離在拉長，十五米，十九米，二十八米。
她的嘴唇在動，在喊什麼，但風聲和腳步聲把她的聲音蓋住了，小姑娘聽不清，只能看見她臉上的表情。
黑霧離小姑娘的鞋尖只有不到三米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然後抬頭看了一眼媽媽的方向。媽媽還在往這邊跑，但距離還是太遠。她張了一下嘴，想喊一聲，聲音卡在喉嚨裡沒出來。
黑霧又近了。她把腿往回縮了一下，可鐵架卡著她的腳踝，她只能閉上眼睛，攥緊手裡那半塊已經捏成一團的麵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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