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正門敞開的瞬間,章宇感覺耳膜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壓了一下。
門洞後面不是教堂應有的內部空間,而是一片流動的、灰濛濛的光,像站在岸上望向一片霧氣瀰漫的水面。
當第一批信徒跨過門檻時,他們的身形在門口短暫地變得模糊,輪廓像是被水浸溼的墨跡,然後又在門的另一側重新凝聚清晰。
章宇與巳蛇跟隨著人群邁過那道門檻。
跨過去的瞬間,周圍的空氣變涼了,腳步聲的迴響也變了,變得更加空曠、更加深遠,像是走進了一座比外觀大了數倍的巨大洞穴。
他抬頭望去,穹頂高得幾乎看不見頂,只有一片模糊的灰白色光芒懸浮在最上方,像是被鎖在屋頂內部的雲層。
穹頂之下,四座稍矮的高臺環繞著一座主臺,彼此之間由一道暗紅色的石板路連線。
主臺上立著一柄通體漆黑的權杖,權杖頂端鑲嵌著一枚拳頭大小的黑色晶石,正在幽幽地散發出微弱的光芒。
主臺下方銘刻著一行清晰的文字——
“不知知為無知,知不知為無知,知無知為無知,知無不知為無知。”
巳蛇小聲問道:“這句話怎麼理解啊?我只學過「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
章宇搖了搖頭:“玄學的精髓就是不說人話。”
大殿中央,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座巨大的圓形水池。
那水池直徑約莫三丈,池沿由一整塊深灰色的石材鑿成,邊緣光滑,沒有一絲縫隙。
池水是黑色的,使得整個水池如同凝固了墨汁的硯臺,水面平靜得像一面鏡子,倒映著穹頂那片灰白色的光,卻又像是把那些光都吞了進去,池沿的四周,刻著一圈細密的符文,章宇遠遠看了一眼,認不出那是什麼文字,更像是亂碼。
這時白海棠的聲音從前方傳來,迴盪在空曠的大殿中,帶著一種儀式性的莊重。
“世人迷惘猶羔羊,皆因太多妄念而生,肉身不知真實世界之本質,靈魂失其憑依無明飄蕩,唯有靈肉歸一,方能窺見真我。”
“今日,我輩遵循先知阿爾法之旨意,選立宋翹為我教第四主教,成為我輩兄弟姐妹其中之一,守十大戒律,奉行教義,拯救寰宇!”
“入教前必須進行洗禮儀式,請我兄宋翹進入濯妄池,洗濯肉身妄念,迴歸真我本心,聆聽先知賜予的指引,正式加入永恆教。”
“生死無咎,靈肉相依,不破不滅,我教永恆!”
章宇站在人群中,無心聽著冗長無聊的開場白,他目光掃過那座水池,又掠過前方高臺上那四道身影。
藍星站在主臺左側,雙臂抱胸,嘴角還掛著一絲漫不經心的笑,像是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表演。
白海棠站在主臺中央,雙手交疊垂在身前,繪聲繪色地主持著今日的儀式。
翟柏川在側方,推著輪椅的手沒有鬆開,目光一直落在宋翹身上。
值得注意的是,賽娜兒和白驚雨都與章宇對上了視線,可賽娜爾只是冰冷地掃過一眼後隨即移開目光,白驚雨卻完全不一樣,他的眼神中沒有了當初的殺意。
更確切地說,他的眼神中是空的,什麼情緒都沒有,彷彿是一具行屍走肉。
嗯?是錯覺嗎?
章宇心中懷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過敏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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